“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我停下手里转动的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指在单身夜上抱着你,说你身上有初恋的味道?”
“还是指在我去试新郎礼服的时候,陪你去高奢店买名贵腕表?”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砸在段子衿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九皋,你误会了,那些都是我跟她闹着玩的。”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讲义气,冉竹也是拿我当好兄弟。你因为这点小事就逃婚,是不是太不男人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不男人?”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甩在他面前。
纸袋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看看,你的‘兄弟’情谊。”
段子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抽出纸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沓转账记录,以及几份医美机构的监控截图。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
“这这是什么?你调查我?”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变调。
“三年前,萧冉竹跟我说公司资金链紧张,拿走了我所有的积蓄去填补亏空。”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但实际上,那笔钱是拿去替你弟弟还了赌债。”
“而你,当时发给我的那张在医院打点滴的照片,其实是在整形医院做昂贵的光电抗衰项目。”
“段子衿,你一直利用萧冉竹的愧疚和所谓的好兄弟名义,在她和我之间制造信息差。”
“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段子衿拿着那些纸张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初不说?”
“因为我不屑。”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屑去跟一个捡垃圾的人争抢一个垃圾。”
“你今天跑来找我,不是为了萧冉竹,是为了你自己吧?”
我毫不留情地撕开他的伪装。
“萧冉竹在晏城的项目被卡,海城的公司也因为她这一年的精神状态不佳而濒临破产。”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快瞒不住了,你怕她彻底倒了,你也会跟着完蛋,所以你想来求我回去,稳住她。”
段子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全都说中了。
“滚吧。”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手边的文件。
“回去告诉萧冉竹,她欠我的,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段子衿仓皇地逃出了我的办公室。
下午,盛疏影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我刚签好的一份合同。
“海城那边有消息了。”
她头也没抬,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萧冉竹今天查清了段子衿这些年背着她干的事。”
“据说她在公司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给了段子衿一巴掌,然后直接报了警,告他职务侵占和诈骗。”
我喝了一口手里的黑咖啡。
“狗咬狗而已。”
盛疏影合上文件,抬眼看着我,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晏城的那个并购案,我已经让法务部去施压了。萧冉竹现在是腹背受敌,资金链彻底断裂。”
“她撑不过这个月。”
我点了点头,“按计划进行。”
两天后,晏城下起了一场暴雨。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
晚上八点,我加完班,从画廊的地下车库开出车。
刚开出大门,一道黑影突然冲到了路中间。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
萧冉竹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水狗一样站在车灯的强光下。
她原本妥帖的高定西装现在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九皋”
她看到我下来,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