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哥,清玥姐今天陪我做了全套检查,还帮我拿了好多药。”
江晏在群里发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医院走廊的自拍,他戴着口罩,眉眼透着虚弱。
第二张是一袋药,被人细心地分好了装在透明袋子里,每袋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时间和剂量,字迹是苏清玥的。
第三张是苏清玥的侧脸,在药房排队取药,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江晏配文:“偷拍清玥姐,她好认真地在看用药说明书哈哈哈,比我自己还上心。”
夏时微回:“清玥姐靠谱。”
楚若宁回:“江晏记得按时吃药。”
我没回。
苏清玥给我发了条私信。
“今天陪江晏去完医院了,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低血糖。医生让他多休息。”
“嗯。”
“你今天干嘛了?”
“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搬家?”
“整理一下房间。”
“哦。周末有空一起吃饭吗?”
“看情况。”
“怎么又是看情况,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真的在找工作。”
“行吧,找到了跟我说。”
我放下手机,看着客厅。
墙上的照片框我全取下来了。
原来挂了六张照片,五张是我和苏清玥的,一张是我们五个人的合影。
五张合照里,每一张都是我在最边上,要么只露了半张脸,要么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半。
唯一一张完整出镜的,是我和苏清玥刚在一起时拍的,那时候她还会挽着我的手,镜头前只看着我。
那是三年前了。
我把照片框叠整齐放进纸箱里,没打算带走。
带走做什么呢。
第五天,夏时微突然打来电话。
“林知寒,你社交账号怎么把我们都删了?”
我愣了一下。
昨晚整理手机的时候,我清了通讯录里不常联系的人,顺手把社交平台的动态全删了。
忘了她们还在好友列表里。
“没删你们,我把所有动态清空了。”
“为什么?”
“不想留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难得主动问我。
我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水面上被风拂过的一圈涟漪。
“没事。”
“真没事?”
“嗯。”
她沉默了两秒。
“行。对了,周末露营你真不去了?江晏一直念叨你。”
涟漪散了。
“不去了。”
“那行。你有空帮我买一下那个防潮垫呗,就上次你买的那种,江晏说那个躺着舒服。”
“链接发我。”
“好嘞,等会发你。”
挂了电话,链接来了。
我点开看了一眼,299一张。
夏时微没有说钱的事。
她不会说的。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我买完之后不提钱,她也不提。
我关掉链接,没有下单。
这是她第一次等不到我的付款提醒。
出发前三天,我去了一趟出入境大厅取护照。
回来的路上经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牛肉面馆,门口排着长队。
以前每次我们五个人来,都是我先去排队占位置。
其他四个人在奶茶店等着,等位子好了我发消息叫她们过来。
我停了一下脚步,然后走过去了。
出发前一天。
行李收好了,房租退了,钥匙明天交给房东。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群消息停在昨晚,江晏发了露营的照片。
篝火边,四个人挤在一起自拍。
夏时微拍着江晏的肩,楚若宁举着烤串,苏清玥站在最中间,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江晏写的:“四缺一,今天好遗憾呀。知寒哥下次一定要来!”
四缺一。
他连道歉都不用。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我缺席了只是“遗憾”,不是“不对”。
我把群消息置为免打扰。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机场航站楼里暖气很足,我穿得太多,热得解了围巾。
登机口的电子屏亮着——987号航班,目的地温哥华,准时起飞。
手机最后亮了一下。
苏清玥发来一条消息,凌晨一点发的,我刚才没看到。
“知寒,今天露营拍了好多照片,江晏那个角度特别出片。下次你一定得来,帮我们拍。”
帮我们拍。
到最后,她想到我的唯一理由,还是那个。
我把手机关了机。
广播响了:“前往温哥华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没有人来送我。
没有人知道我要走。
没有人会在短时间内发现我消失了。
因为那个总是在背景里,随叫随到,永远不争不抢的林知寒——她们根本不需要专门去找。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我的登机牌。
“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我踏进廊桥的那一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