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寒,祝贺你。你的论文被接收了。”
三个月后,我的论文被顶刊接收了。
霍夫曼教授发了全组邮件祝贺我,温南絮请我喝了一杯。
“第一作者,顶刊,来了半年就拿下。你知道这在我们组是什么概念吗?”
“运气。”
“又说运气。”她笑着摇头,“你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很厉害。”
“以前不敢承认。现在慢慢在学。”
晚上回公寓,打开信箱。
一封从国内寄来的快递。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地址。
是苏清玥家的。
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盒子。
一块精致的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一颗星星。
附着一张卡片,苏清玥的字迹。
“林知寒,这是我应该三年前就送你的东西。我知道太晚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我把腕表放回盒子里。
放在书架的最角落。
没有戴。
也没有扔。
那是属于过去的东西,跟我现在的生活无关。
第二天是周末,我一个人去了斯坦利公园。
三月的温哥华开始回暖,樱花树冒了芽。
再过两周就会开了。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我刷到了江晏更新的社交动态。
他写了一段很长的话。
“最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哥哥,是我的错。我以前总觉得有些人的好意是理所当然的,直到他离开了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我不期待他原谅我,只希望他过得好。”
下面的评论区有人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复。
夏时微和楚若宁的动态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苏清玥的朋友圈停在了一个月前。
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那本纪念册翻开的样子,空白的第一页上,她后来贴了一张我的单人照。
就是那天我扔进废纸篓的那些里的一张。
她从废纸篓里捡回来的。
配文只有一句话:“对不起,太晚了。”
我看了很久,然后划走了。
手机又亮了,是妈妈。
“知寒,今年清明回来吗?”
“回。”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白菜猪肉饺子。”
“好,给你多包点。”
旁边温南絮发来消息。
“下周霍夫曼说可以带你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在多伦多。你去不去?”
“去。”
“那我帮你订票。哦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到时候一起吃饭我好选餐厅。”
她问我有什么忌口。
三年里苏清玥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
十年里夏时微和楚若宁也没有。
我打了两个字:“不辣。”
“好,收到。”
我收起手机,站起来。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水波很静。
温哥华的春天快来了。
我的春天也是。
站在湖边的时候,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泥土解冻的气味。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一下,往回走。
没有人在身后等我。
但前面的路,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