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递给护工,冷冷地交代了一句。
“不用回复他,一切按强制执行的流程走。”
“哥,算我求你了,你弟弟他现在病得很重,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我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看着站在我面前满脸憔悴的弟媳小雪。她手里提着两盒补品,姿态放得很低。
“受不了刺激就去医院,找我没用。”
“哥,我是真不知道那房子首付是你出的。宇航跟我说那是爸妈给的买房款。现在法院把房子封了,生意也做不了,你能不能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他拿我的钱请特护的时候,你想过我连房贷都快还不起了吗?”
“那那我打个欠条行不行?每个月还你一千。”
“四十三万,每个月一千,你打算还到我进骨灰盒吗?”
“哥,你也是当爸的年纪了,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看病花钱的难处!”
“我没有孩子,我只认法律判决。带上你的东西滚。”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但我连衣角都没抖一下。
小雪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知道打感情牌没用,只能灰溜溜地提着东西走了。他们所谓的体谅,从来都是单向的吸血。
一周后,法院调解室。
我坐在原告席上,对面坐着我妈、我爸,还有脸色苍白捂着胃的陆宇航。这是我出院后第一次见到他们。
“陆泽远,你非要把一家人逼上绝路是不是?”我爸拍着桌子,眼眶通红。
“调解员同志,那钱是我自愿给我小儿子的,是他不孝顺,凭什么要回去?”
“被告,原告提供了你们借款的语音和聊天记录。如果你们不承认,到了庭审阶段,法院会依法判决并执行。”调解员敲了敲桌子。
陆宇航突然崩溃了,他猛地推了我爸一把。
“爸!都是你!是你非要找哥借钱的,现在房子要没了,小雪要跟我离婚,你赔我的房子!”
我爸被推得一个踉跄,满脸震惊。
“宇航,爸这都是为了你啊,你把责任推给爸?”
“我不推给你推给谁!钱是你要的,关我什么事!”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嘴脸,我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他们曾经那么默契地联合起来压榨我,如今在利益受损时,那点可笑的父子情深瞬间土崩瓦解。
“你们一家人慢慢咬,我只管拿回我的四十三万七千块。”
“法官同志,那钱是我自愿给我小儿子的,陆泽远他不赡养老人,凭什么要回去?”
法庭上,我爸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骂得声泪俱下。
“被告,注意法庭纪律。借条和转账记录证据确凿,原告的主张合法有效。”
法官敲下法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