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从意大利黑手党手中救下三个少女。
  我给了她们姓氏、身份、教育,和优渥的生活。
  十年来,她们敬我如主,待我儿子如命。
  儿子生日,老大包下整座私人岛屿。
  儿子受委屈,老三当天就让对方从商界蒸发。
  我以为救她们没有辜负我为数不多的仁慈。
  直到上个月,她们从边境带回一个男孩。
  满身伤疤,眼睛里全是怯意。
  老大第一次乞求我:
  “爸,他和我们当年一样,您收留他吧。”
  我心软,点了头。
  可就在我结束海外拓展,提前回国的那天。
  一进家门,我就看见儿子红着眼眶,死死攥着被撕裂的西服袖口。
  那个男孩则躲在三人身后,瑟瑟发抖。
  老大眉头紧锁,语气不耐:
  “白羽从小受尽苦楚,你把一套西服借他穿穿怎么了?”
  老二眼神冷淡:
  “为了点死物大呼小叫,你的教养都喂狗了吗?”
  老三心疼地护着那个男孩:
  “你生来就在罗马,什么都有,可小白只有我们,你要多让让他。”
  让我儿子让?
  我是不是仁慈太久,让她们忘了尾巴该朝谁摇?
  那不是普通的衣服。
  那是星野的生母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件手作。
  也是他十八岁成人礼的西服。
  “这套不行。”星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固执。
  江白羽立刻瑟缩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水杯里。
  “对不起星野哥,我不知道这套衣服对你这么重要。”
  “我只是觉得它太帅气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想借来摸一摸”
  “如果哥哥真的这么讨厌我,我现在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着,江白羽作势就要往门外跑。
  沈清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
  她转过头,平时那张总是对星野温和带笑的脸,此刻结满了一层薄霜。
  “星野,你非要逼得小白无家可归才满意吗?”
  沈清殊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对星野失望透顶。
  “我们教了你十年的大度与宽容,你全都抛到脑后了?”
  “一套衣服而已,你如果不肯给,明天我让人去萨维尔街给你订一百套送来。但今天,你必须给小白道歉。”
  我终于听不下去了。
  手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要他给谁道歉?”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个养女的背影齐刷刷地一僵。
  她们转过身,看到我提前回国,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沈清殊就恢复了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爸,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让我们去接机。”
  沈清殊迎上前来,自然地想要接过我手里的包。
  我没有理会她伸出的手,径直走到星野身边。
  星野看到我的那一刻,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
  “爸爸”
  他的声音发颤,像一只被丢弃在雪地里的幼兽。
  我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将他揽进怀里。
  “哭什么?沈家的儿子,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掉眼泪。”
  我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三个我一手养大的“好女儿”。
  “我问你们,你们要星野给谁道歉?”
  沈芷寒微微皱眉,语气依旧是理智而平静的。
  “爸,只是一件小事。小白不小心弄坏了星野的衣服,星野就对他大发脾气。”
  “小白心理受过创伤,受不了这种刺激。我们只是希望星野能体谅一下弱者。”
  我看着沈芷寒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荒谬至极。
  “体谅弱者?”
  我一步步走向她们,目光如刀。
  “所以,你们就可以慷他人之慨,拿我儿子视若珍宝的遗物,去哄你们的弱者?”
  沈晚棠挡在江白羽身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爸,那是妈妈的遗物没错。但妈妈已经走了十几年了,活人总比死物重要吧?”
  “小白吓得连水都喝不下去,星野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十年前,我在西西里岛的地下室里,把她们三个从血泊中拖出来。
  我花重金请来最好的导师,教她们规矩、手腕和格局。
  我以为我养出了三匹能护主的狼。
  没想到,竟是养出了三个只会对着绿茶男摇尾巴的白眼狼。
  “活人比死物重要。”
  我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说得好。”
  我走到沙发旁,按下了内线电话。
  “管家,带人上来。”
  不到一分钟,四个黑衣保镖走进了客厅。
  我指了指江白羽,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这位江少爷的东西收一收,连人带行李,请出沈家大门。”
  沈清殊的脸色终于变了。
  “爸,您不能这么做!”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