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屿白被碎纸片砸了一脸,吓得直接躲进了裴清辞怀里。
“阿辞叔叔是不是想杀了我?”
他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裴清辞心疼地将他护住,转头看向我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压抑的怒火。
“爸,您就算偏袒小祈,也该有个限度!”
裴清辞提高了音量,语气虽然依旧克制,但充满了指责。
“这份授权书是经过董事会几位元老点头的。”
“您当众撕毁,不仅是打我的脸,更是把公司的规章制度踩在脚下。”
贺星桐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爸,看来您是真的老糊涂了。”
“既然您非要护着小祈,那这三十个亿的窟窿,您就自己去填吧。”
“我们三个,从现在起,正式罢工。”
谢微澜立刻站到贺星桐身边,表明了立场。
“没错。”
“没有我们的签字,东欧那边的合作方绝不会推进项目。”
“爸,您别怪我们狠心,是您逼我们的。”
三个养女,一字排开,用整个公司的前途作为筹码,将我逼入死角。
在她们看来,我一定会妥协。
因为过去十年,我为了让她们快速成长,确实放权了太多。
甚至很多供应商,都只认她们三张脸。
苏祈焦急地拉住我的袖子。
“爸,不能让她们停工,不然违约金”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罢工?”
我看着她们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啊。”
“既然你们要休息,那就休息个够。”
我转头看向管家。
“传我的话下去,暂停裴清辞、谢微澜、贺星桐在沈氏的一切职务。”
“她们的办公室,立刻查封。”
裴清辞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决绝,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爸,您别后悔。”
裴清辞咬了咬牙,温和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不出三天,您一定会求着我们回来。”
说完,她揽着林屿白,带着另外两人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沈氏集团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三个白眼狼走的时候,故意带走了几个项目的核心数据盘。
东欧那边的合作方纷纷打来电话质问,甚至威胁要终止合同。
公司内部的几个老古董股东,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联合起来,在公司年会的当天,发起了一场临时股东大会。
年会现场设在沈家名下的一座私人海岛酒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数百名高管和股东齐聚一堂。
苏祈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强撑着镇定站在我身边。
大门推开,裴清辞三人带着林屿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们不仅没显得落魄,反而意气风发。
几个老股东立刻迎了上去,态度十分热络。
“裴总,谢总,你们可算来了。”
“公司这几天乱成一锅粥了。”
裴清辞推了推眼镜,谦逊地笑了笑。
“让各位叔伯操心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她径直走到宴会厅的主席台上,拿起了麦克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同仁,各位股东。”
裴清辞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几天公司遭遇的危机,想必大家都清楚。”
“东欧的项目即将流产,三十亿的投资危在旦夕。”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前项目负责人,苏祈。”
她将矛头直指苏祈,语气痛心疾首。
“小祈为了争风吃醋,故意扣留项目资金,导致合作方极度不满。”
“他这种视公司利益为儿戏的行为,根本不配作为沈氏的继承人!”
谢微澜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分发给前排的股东。
“这是我们收集的证据。”
“小祈不仅越权操作,还在内部账目上做了手脚。”
“如果今天不给他一个严厉的惩罚,我们怎么向几万名员工交代?”
贺星桐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苏祈。
“弟弟,做错事就要认罚。”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针对你,而是为了保住沈家的基业。”
林屿白坐在台下的贵宾席上,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小祈哥哥,你就认错吧。”
“只要你肯低头,阿辞她们一定会帮你的。”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苏祈身上。
质疑、鄙夷、看好戏。
几个老股东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董事长!”
“苏祈犯下这么大的错,必须当众下跪道歉,并交出他手里所有的股份!”
“对!”
“把股份交给裴总她们打理,我们才放心!”
逼宫。
她们联合了外人,在年会上演了一出逼宫的好戏。
为的,就是彻底褫夺苏祈的继承权,把沈氏装进她们自己的口袋。
苏祈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了血。
“我没有做假账!”
“是你们陷害我!”
裴清辞叹了口气,用一种看无理取闹的小孩的眼神看着他。
“小祈,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跪下,给小白、给所有股东道个歉,我保证,东欧的项目明天就能起死回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祈。
“跪下吧。”
“为了沈氏,你委屈一点算什么?”
苏祈挺直了脊背,死死咬着牙。
“我宁死,也不跪你们这群畜生!”
“放肆!”
一个老股东怒喝一声,就要叫保安上来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巨大的汽笛声突然从海岛外侧的港口传来,盖过了宴会厅里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震天动地,连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都跟着剧烈摇晃。
所有人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漆黑的海面上,八艘如海上堡垒般的黑色重型游轮,正破浪而来。
游轮的探照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海岛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艘游轮的船舷上,都印着象征着顶级权贵家族的暗金图腾。
顾氏、雷家、霍氏、战门
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让整个商界颤抖的庞然大物。
游轮靠岸。
八个身披黑色风衣、气场骇人的女人,踏着夜色,大步流星地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的大门被几名黑衣保镖粗暴地推开。
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灌入大厅,全场死一般寂静。
八位跺跺脚都能让全球经济抖三抖的顶级大佬,并排走了进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京圈长公主顾南嘉,和东南亚航运女王雷曼。
裴清辞看到来人,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为狂喜。
她以为,这些人是她这几天在外面运作、用来向我施压的终极底牌。
裴清辞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谦卑而温和的笑容。
“顾董,雷董,您们怎么亲自来了?”
“这简直是沈氏的荣幸。”
她试图去握顾南嘉的手。
“东欧那个项目的事,我已经拟好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正想请几位”
“滚开。”
顾南嘉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裴清辞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雷曼脾气火爆,直接一脚将挡路的裴清辞踹出两米远。
“好狗不挡道,瞎了你的狗眼!”
裴清辞狼狈地摔在地上,金丝眼镜掉落,摔出了一道裂痕。
谢微澜和贺星桐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沈氏的年会!”
贺星桐强忍着恐惧,大声质问。
八位女大佬根本没有理会这三只叫嚣的蝼蚁。
她们径直走到我面前。
在全场数百名高管、股东,以及裴清辞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八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女人,齐刷刷地单膝点地,右手按在左胸。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属下顾南嘉。”
“属下雷曼。”
“属下霍冰”
“恭迎秦爷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