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儿子能安稳长大,我亲手终结了一手铸造的地下帝国。
  可我怕暗箭难防,于是亲自挑选了三个养女,作为儿子的玩伴及保镖。
  我倾尽一切将她们铸成利刃,贴身护在儿子左右。
  日夜相处中,儿子和老大相爱,我乐见其成,为他们操办了世纪婚礼。
  婚礼那天,我包下整座海岛,邀请我所有的好友来见证他的幸福。
  儿子穿着我为他选的高定西装,笑得比星辰还耀眼。
  可就在交换戒指的最后一刻,礼堂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红着眼跑进来。
  “阿辞,你不是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
  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大姐将胸花扯下扔在地上。
  “爸,我不想再做你们父子的提线木偶了!”
  “我要追求我自己的真爱!”
  全场死寂后是炸裂般的哗然。
  老二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大姐好样的,不爱就不该将就。”
  老三冷着脸看向儿子。
  “你也别哭了,大姐陪了你这么多年,对得起你了。”
  儿子站在台上,戒指盒从手里滑落,眼泪淌了满脸。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褶皱。
  我是不是太给她们脸了?
  让她们忘记,我在成为父亲之前,是什么人。
  “爸,您先坐下。”
  “今天的事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裴清辞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她甚至贴心地叫来侍应生,为我换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我知道您为了这场婚礼花了不少心思,但我不能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裴清辞转过身,将那个闯入礼堂的男孩护在身后。
  男孩名叫林屿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抓着裴清辞的婚纱。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破坏小祈哥哥的婚礼的。”
  “我只是只是太爱阿辞了。”
  老二谢微澜立刻走上前。
  她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外套,轻柔地披在林屿白颤抖的肩膀上。
  “小白,不用道歉。”
  “真爱没有先来后到,你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比那些只会用家世压人的富家大少爷强多了。”
  谢微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我。
  “爸,您一直教我们做人要坦荡。”
  “大姐今天勇敢认爱,您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才对。”
  我没有端那杯红茶,目光静静地越过她们,落在台上的苏祈身上。
  我的儿子。
  他穿着耗时半年手工定制的新郎西装,孤零零地站在满地鲜花中。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破碎感。
  “裴清辞,你昨天晚上还在说,会爱我一辈子。”
  苏祈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发着抖。
  裴清辞叹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两步,隔着两米的距离,用一种充满包容的眼神看着苏祈。
  “小祈,那只是姐姐对弟弟的爱。”
  “你从小没有母亲,太依赖我们了,把这种依赖错当成了爱情。”
  “我答应和你结婚,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但小白昨天胃出血进了抢救室,我才意识到,没有我你会活得很好,但小白不行。”
  贺星桐从观礼席上站起来,走到裴清辞身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林屿白,随后看向苏祈。
  “弟弟,大姐说得对。”
  “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沈氏集团、几辈子的财富、还有爸的偏爱。”
  “小白只有大姐一个人。”
  “你那么善良,就大度一点,成全她们吧。”
  我看着这三个被我从小养到大的女儿。
  她们没有大声吵闹,没有恶语相向。
  她们用着最温和的语气,最体面的姿态,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把刀子一寸寸捅进我儿子的心窝。
  不仅要当众悔婚,还要把悔婚的责任推给苏祈的娇纵和依赖。
  不仅要跟别人跑了,还要逼着受害者大度成全。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些不知内情的人,甚至开始对着苏祈指指点点。
  林屿白往裴清辞怀里缩了缩,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祈哥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阿辞就好。”
  “你别生她的气,要打要骂冲我来。”
  裴清辞心疼地将他搂紧。
  她看向苏祈,眉头微微皱起,带上了一丝责备。
  “小祈,小白身体不好,你别用那种眼神看他。”
  “把他吓坏了,谁也担待不起。”
  我轻笑出声。
  笑声在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站起身,径直走上台。
  皮鞋踩在昂贵的花瓣上,碾出破碎的汁液。
  我越过那三个人,走到苏祈面前。
  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我牢牢裹住儿子单薄颤抖的身躯。
  “爸”
  苏祈眼眶通红,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我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入睡那样轻柔。
  “不哭了,为了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
  裴清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
  “爸,您非要用这么难听的词吗?”
  “我们虽然是您养大的,但也是独立的人,不是沈家的私有财产。”
  谢微澜在一旁附和。
  “是啊爸。”
  “您今天在气头上,我们不跟您争辩。”
  “等您冷静下来,就会明白大姐的苦衷。”
  贺星桐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
  “爸,婚礼既然取消了,我们就先带小白回去了。”
  “他刚才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她们三个人,就像三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林屿白护在最中间。
  十年前,她们也是这样挡在苏祈面前的。
  我看着她们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也没有发火。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既然你们这么追求独立。”
  “那从今天起,你们名下所有沈氏的副卡,全部停掉。”
  裴清辞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温和地丢下了一句话。
  “爸,您总是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
  “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