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私立医院的车上。
沈星澜坐在我旁边。
她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身休闲装,显得平易近人。
“老公。”
她握住我的手,语气温和。
“等会儿做完检查,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好不好?”
我看着车窗外。
“不用了,检查完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沈星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当是陪我。这段时间太忙,我们很久没单独约会了。”
她还在演。
演一个深情款款的妻子。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通道里空无一人。
负责接待的护士直接把我领到了最里面的采血室。
那个曾经在聊天记录里出现的赵医生,正站在里面。
“林先生,请坐。”
赵医生戴着口罩,眼神闪躲。
他拿出了四五个粗大的采血管。
“今天我们需要多抽一点血液样本,做个深度的基因筛查。”
我没有坐。
看着那些比常规体检大得多的采血管。
“常规体检需要抽这么多血吗?”
医生顿了一下,看向我身后的沈星澜。
沈星澜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老公,听医生的。全面检查总要细致一些。”
她的力气很大,几乎是将我强行按在椅子上。
“我不想抽了。”
我试图站起来。
沈星澜双手压在我的肩上,将我死死钉在座位上。
“鹤峥,别闹。”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只是抽个血而已,你平时不是挺能忍痛的吗。”
就在这时,采血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修白牵着孩子站在门外。
“嫂子,医生说辰辰的指标又降了”
他看到里面的阵势,假装惊讶地捂住嘴。
“对不起,我不知道表哥在做检查。”
他没有走,反而拉着孩子走了进来。
“表哥,辰辰真的很痛。”
顾修白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医生说,如果不尽快找到合适的配型,他可能撑不过下个月了。”
他的话音刚落,沈母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林鹤峥。”
沈母脸色铁青。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你了。辰辰需要骨髓移植。”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他表舅,你的配型成功率最高。”
她语气施舍。
“就当是为了沈家,你抽点骨髓救救这孩子。你要什么补偿,星澜都会给你。”
我坐在椅子上,环视着围在我身边的这些人。
妻子,丈母娘,表弟。
他们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我困在中间。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沈星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鹤峥,你别不识抬举。”
她终于撕破了温情的伪装。
“辰辰才三岁!你也是重感情的人,你怎么忍心看着他去死?”
她搬出了我那场车祸的恩情。
在我的伤口上狠狠踩了一脚。
“两年前,如果不是我帮你还清了你爸留下的那些债务,你早就被逼死在街头了。”
沈星澜看着我,眼神冷漠。
“现在,只是要你一点骨髓。你欠我的,是时候还了。”
道德绑架,恩情裹挟。
顾修白在一旁抹着眼泪。
“表哥,求求你了。只要你肯救辰辰,我愿意给你下跪。”
他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沈母一把拉住他。
“你给他跪什么!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病恹恹的药罐子,留着你有什么用。今天这血,你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医生拿着针管走上前。
沈星澜用力按住我的手臂。
“护士,进来帮忙按着他。”
我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针管。
突然停止了挣扎。
“好。”
我看着沈星澜的眼睛。
“我抽。”
沈星澜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
“鹤峥,你能想通就好。我保证”
“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打断她的话,站起身。
“抽血之前,我需要平复一下情绪。可以吧?”
沈星澜皱了皱眉。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我在门口等你。别耍花样。”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拿出手机。
深吸了一口气。
点开那个已经设置好定时发送的邮件群组。
收件人包括沈星澜公司的所有合伙人、高管大群。
以及我们两家人的几百人家族大群。
附件里,是亲子鉴定报告、出轨的酒店记录。
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流水。
还有沈星澜买通医生,牺牲我的健康保全顾修白的全部聊天记录。
我按下发送键。
看着进度条瞬间拉满。
最后,我给沈星澜发了一条私人微信。
【沈星澜,你这辈子都别想如愿了。】
做完这一切,我推开洗手间内侧那扇通往医疗废弃物通道的暗门。
走了进去。
从医院后巷走出来时,冷风灌进了大衣领口。
我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工作群、家族群,甚至多年未联系的大学同学群,全都炸开了锅。
那些文件就像深水炸弹,将沈星澜苦心经营的体面炸得粉碎。
我关机,拔出电话卡。
把卡掰断,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