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旅行是唐棠订的。
她选了一座海岛,说四个人应该回到十年前度蜜月的地方,重新找回初心。
我拒绝了。
陈砚却直接替我请好年假。
“唐棠为了做攻略熬了好几个晚上,你别扫兴。”
抵达酒店后,前台递来两张房卡。
“陈先生和唐女士一间,贺先生和许女士一间,对吗?”
唐棠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我们是不是越来越像夫妻了?”
陈砚也没有生气,只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胡说。”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正的斥责。
我要求前台换回登记信息。
唐棠笑意淡了。
“知意,人家只是弄错了,你有必要让所有人等着吗?”
房间换回来后,陈砚整晚都在阳台和她核对第二天行程。
第二天出海,唐棠晕船。
她吐得脸色发白,陈砚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替她顺背。
贺川坐在对面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我忍不住问:“你不去照顾你妻子?”
“陈砚比我会照顾她。”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浪头打来,我撞上栏杆,旧伤复发,腰疼得直不起身。
陈砚看了我一眼,朝贺川抬了抬下巴。
“你扶一下知意。”
贺川这才收起手机,伸手来碰我。
我避开了。
“我有丈夫。”
陈砚的脸色沉下来。
“这时候还要计较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能让她的丈夫照顾她?”
“唐棠现在不舒服!”
我撑着栏杆,看着他怀里同样有丈夫的女人。
“我也不舒服。”
陈砚愣了一下。
唐棠却在他怀里发起抖来,带着哭腔说自己喘不上气。
陈砚再没看我。
他抱起唐棠冲进船舱,贺川跟在后面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我独自留在甲板上。
那天晚上,我发起高烧。
陈砚没有回来。
他发消息说唐棠受了惊吓,不肯一个人睡。贺川打鼾,她听见会焦虑,所以他留在隔壁陪一晚。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你陪她,那她丈夫来陪我吗?】
陈砚很快回复。
【贺川就在楼下,你需要可以叫他。】
【知意,我们四个人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门铃在这时响了。
贺川端着退烧药站在外面。
“陈砚让我来照顾你。”
我没有接药。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知道什么?”
“知道他喜欢你的妻子。”
贺川沉默几秒,避开我的视线。
“成年人的关系,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只要四个人都过得舒服,何必非要拆穿?”
我看着他,终于听懂了。
这个所谓的家里,不是只有陈砚和唐棠越过了边界。
贺川也在替他们守着那条见不得光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