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送沈女士出去。告诉楼下的催收公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以后盛世资本的安保,不会再拦着他们讨债了。”
沈南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不!行舟,你救救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保安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往外拖。
她的手指在地毯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沈南星,你该去你该待的地方了。”
一年后。
爱琴海的阳光依然明媚得刺眼。
我躺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戴着墨镜,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一份国内的简报。
我随手点开,里面附带着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城中村的破旧餐馆后厨。
一个形容枯槁、满脸沧桑的女人,正穿着破旧的工装,弯腰在后厨洗着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
她的脊背被生活压得完全佝偻,双手被洗洁精泡得红肿脱皮。
是沈南星。
在失去了一切庇护后,巨额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垮了她。
她连找一份体面工作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无论她去哪里,催收公司的人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
照片的最后一张,是她在路边吃盒饭时,恰好遇到了以前商场上的熟人。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总,下意识地用沾满油污的手挡住脸,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匆忙躲进了臭气熏天的泔水桶旁边。
不仅是她。
简报里还提到了沈母和苏慕白。
沈母因为中风偏瘫,住进了市郊最廉价的护工院。
那里没有单间,没有特护,每天只能吃冷掉的流食。她每天清醒的时候,就对着墙壁破口大骂苏慕白是个扫把星。
而苏慕白出狱后,因为有诈骗前科找不到工作,试图重操旧业去傍富婆。
结果招惹了道上的狠角色,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只能在火车站附近乞讨。
我平静地滑过这些信息,点击了彻底删除。
他们的人生已经烂透了,不配再占据我的手机内存。
“在看什么?”
清亮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一杯加了冰块的香槟递到了我面前。
我摘下墨镜,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女人。
她是我在国外的大学学姐,也是盛世资本真正的创始人。
这一年里,她用绝对的尊重和耐心,陪我走过了那段最恶心的时光。
“看几只被自己作死的秋后的蚂蚱。”
我接过香槟,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矮桌上。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女人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目光温柔而坚定。
“明天的风投峰会,准备好惊艳全场了吗?”
我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负担的笑。
“当然。我顾行舟,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我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像是在为过去那七年的荒唐彻底画上句号。
海风拂过,吹散了所有的阴霾和不甘。
我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张开双臂迎接扑面而来的海风。
这世上的因果报应,迟早会来。
而我,已经不在乎了。
“走吧,我们去看不落的太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