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得厉害,意识迷糊不清。
迷迷糊糊中,听见门外吵架的声音。
姐姐情绪崩溃。
“茉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斯年!你答应过我,不会让她发现的!”
“你现在让我怎么面对她?”
陆斯年轻声安抚她。
“不会的,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你先别急。”
姐姐声音哽咽起来。
“我怎么能不急,她是我亲妹妹!”
“要不是她说喜欢你,我当初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陆斯年叹了口气。
“你最在乎的就是林茉,所以你总是提醒我随身带糖,生怕她低血糖晕倒受伤。”
“你关心她,照顾她,可难道你就不需要照顾吗?”
“林玫,别骗自己。”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嗡嗡在响。
原来,陆斯年随身带着的糖盒,是姐姐给的。
五年的体贴和关心。
全都是姐姐的提醒。
我蜷缩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过去的场景。
七岁的时候,爸妈车祸意外离世。
那年,姐姐十三岁。
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邻居的话像淬了毒的钩子。
“瞧见没,就这个小灾星,命硬的很呢!”
“啧啧,父母走那么早,可不是克的嘛!你看她的眼神,阴沉沉的,跟谁欠她似得。”
“就是,八字太硬,妨亲。还是离远点好,沾着都晦气!”
姐姐把手里的袋子攥的发响。
她没哭。
只是转过身对我保证。
“茉茉,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你信姐姐。”
她的声音带颤,语气却格外得认真。
从那天开始,她用她小小的肩膀,撑起了我的天。
洗衣,做饭,隐瞒年纪打零工。
她学得又快又好。
我常常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背影,像看见了妈妈。
我从没见过她掉眼泪。
除了那次。
我低血糖第一次在她面前晕倒。
她手足无措地抱着我,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脸上。
“茉茉!茉茉!”
她撕心裂肺地叫我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后来她跟我说,那天是她最绝望的时候。
她以为,她也克死了我。
枕头湿湿的,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醒来后,姐姐一脸关切地坐在床边。
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
“总算不烧了,你这个小笨蛋,那么大的雨,怎么就非要下车呢。”
“还有陆斯年,怎么也不知道拦着你!这事儿我跟他没完!”
我静静看着她,最后咧开嘴角。
“姐,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她捏捏我的脸,笑的温柔。
“当然啦,不就是和陆斯年永远在一起吗?”
“放心,陆斯年跟我说他爸妈已经同意了......”
我轻轻打断她。
“不。”
“是希望你幸福。”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失笑。
“小笨蛋,我明天就要结婚了,当然会幸福!”
我垂下眼,没再说话。
姐姐以为我又睡着了,轻轻带上了门。
我听见她跟陆斯年低声交代。
“明早八点,不要迟到。”
“茉茉周末喜欢睡懒觉,你早点叫她。”
“外面冷,你穿件衣服,跟我去取茉茉的伴娘服。”
陆斯年随即进了房间。
“茉茉,我出去一趟。”
他从身后抱住我,心跳得很快。
“我爸妈说下个月九号是个好日子。”
“新房也已经布置好了,和你姐姐一个小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柚子糖味。
我面无表情点头。
在陆斯年出去后,快速收拾好东西去了机场。
登机前,我在我们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是一颗柚子糖。
然后什么也没说,关了机。
飞机在半夜起飞,我看向窗外。
隔着三万多米的高空。
那座城市最后的灯火,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