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见我不说话,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
“怎么,高兴傻了?”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碰过的地方。
凉丝丝的。
从指尖凉到心里。
包厢里人已经散了,姐姐不在。
只有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陆斯年背对着我发消息。
透过玻璃的反射,我看见姐姐熟悉的头像。
昵称是一朵玫瑰花。
陆斯年曾在私下偷偷对我说,姐姐像玫瑰,带刺。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说姐姐脾气不好。
所以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斯年,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好点?”
那时他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却还是轻轻说了好。
眼眶又酸了起来。
我看向心不在焉的陆斯年。
“我们,分开吧。”
陆斯年给我披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摸摸我的头,扯出一抹笑。
“说什么胡话呢,我今天刚刚答应你姐姐,要照顾你一辈子。”
原来他提结婚,也是因为姐姐。
心里的苦涩满的快要溢出来。
“陆斯年,如果我不是林茉,你还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心脏像是在打鼓。
我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一秒。
两秒。
他什么也没说。
可眼神却暗下去。
走出包厢时,外面下起了雨。
不足以让人打伞。
却把街边的梧桐树叶全部打落进泥地里。
出租车已经停靠在路边。
后座上,姐姐薄唇紧抿,呼吸均匀。
面庞依旧美丽精致。
如果不是那已经干了的两道泪痕,我几乎看不出来她哭过。
她一向都很坚强。
“茉茉,你去坐副驾。”
“你姐姐睡着了,你这小身板支撑不住她。”
我听着陆斯年欲盖弥彰的解释。
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上,司机师傅开的很平稳。
陆斯年不断调整姿势,让姐姐的头安稳地枕在他腿上。
“小伙子不错,疼媳妇,是个好男人。”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忍不住夸道。
陆斯年没有解释,只是冲他笑了一下。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我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师傅,路边停一下吧。”
我开口的声音哑了。
“林茉,你又怎么了?”
许是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怒气,陆斯年缓和了一下。
“茉茉,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你姐姐喝多了,我们先把她送回家,别让她难受。”
他语气很诚恳,甚至有一丝恳求。
司机师傅也劝道:
“是啊小姑娘,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就别任性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自己走走,不用管我了。”
陆斯年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姐姐。
点了点头。
“好,那你自己当心。”
说完回过头,又补充了句。
“我把林玫送回去就来找你。”
话刚落,车子从旁边急速掠过。
溅起的雨水打湿我的裙摆。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
头发湿了,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狼狈得像个小丑。
无数回忆蜂拥而至。
四年前的除夕夜。
两人前后脚都说自己有事要加班,我一个人过得年。
三年前的情人节。
两人都告诉我要出差,于是我准备的晚餐都进了垃圾桶。
两年前还在国外的姐姐过生日。
陆斯年突然说国外有个项目要跟进,而那晚姐姐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一桩桩一件件。
都摊开在眼前。
雨水混合着眼泪,顺着脸颊躺下来。
我的心里也下了一场大雨。
眼前发黑,快要倒下时。
我仿佛听见了陆斯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