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琴的脸上。
  她呆立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的颓败。
  “你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嗫嚅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是你妈啊”
  “是啊,你是我妈。”
  我嘲讽地看着她。
  “所以在韩振邦让我当免费长工的时候,你一言不发。”
  “在韩锋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时候,你让我忍耐。”
  “在我饿了两天两夜,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你只敢偷偷送一杯水,然后劝我继续当个没情绪的死人。”
  “苏琴,你的母爱,真让人反胃。”
  我转过头,不再看她。
  韩振邦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不会因为一段录音就轻易认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好,许铮,既然你把陈医生搬出来了。”
  他冷冷地盯着我。
  “那我明天就亲自把陈医生请到家里来。”
  “如果她证实你说的是真的,这四年你在韩家受的委屈,我韩振邦双倍补偿你。”
  “但如果她在撒谎,或者你这录音有问题。”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
  “我保证,你会为你今天摔碎的那瓶酒,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
  第二天上午。
  陈雅医生带着她的女助理,准时出现在了韩家的客厅。
  韩振邦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锋坐在一旁,依然是一副咬牙切齿、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架势。
  苏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
  只有我和韩初尘并排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韩初尘依然紧紧抓着我的袖子,似乎那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
  “韩先生,录音的内容我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我三个月前给您的诊断结论。”
  陈医生语气严肃。
  “而且,我今天对初尘少爷进行了初步的观察。”
  她转头看向我和韩初尘。
  “令人惊讶的是,初尘少爷现在的状态,比三个月前有了质的飞跃。”
  “他开始主动建立人际防御,开始对外界的刺激产生情绪反应,这是非常罕见的突破。”
  韩振邦的手猛地一紧,骨节泛白。
  “你是说他好转了?”
  “是的。”
  陈医生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先生用了什么方法。”
  “但很显然,他提供的‘脱敏疗法’,也就是那种充满生活气息、不带任何道德评判的陪伴,恰好打破了初尘少爷内心的坚冰。”
  “可以说,是这位先生,把初尘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韩振邦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沙发背上。
  韩锋的眼睛瞪得像死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韩叔叔,医学鉴定您听懂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是你们韩家的罪人。”
  “我是你们韩家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