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没变,你按指纹就行。”
我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电话那头传来电子锁发出“滴滴”的错误提示音。
“指纹也识别不了!你是不是把我的权限给删了?”
沈清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气急败坏的焦躁。
“顾屿白,你幼不幼稚?改个门锁密码就能证明你在这个家的地位了?”
“我没有改密码。”
电梯在一楼停下,我走出去。
“我只是把账号注销了,你如果不记得原始密码,可以找物业开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清辞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就因为南星穿了你一件睡衣?”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理喻。
“他昨晚衣服都湿了,借你件衣服穿怎么了?我都说了等下重新给你买十件,你至于把门锁都瘫痪了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酒店大堂玻璃门外的大雪。
“我不缺那十件衣服。”
我把房卡递给前台,示意退房。
“我嫌脏。”
“顾屿白!”
沈清辞终于被这两个字激怒了,声音像压抑的雷声。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南星哪里招惹你了?他一直跟我说对不起你,甚至连早饭都没吃两口就吵着要走,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下不来台才开心?”
这就是沈清辞。
无论宋南星做出了多越界的事情,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柔弱、无辜、需要被保护的受害者。
而我,就是那个咄咄逼人、斤斤计较的加害者。
“他吃不吃饭,跟我没关系。”
我接过前台递来的押金单,推着箱子往外走。
“沈清辞,我们分手了,那套房子里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吧。”
“分手?”
她冷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屿白,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提分手了,怎么,这次打算在外面住几天?三天还是一个星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嘲弄。
“下个月就是我们两家的订婚宴,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你现在跟我闹分手,你是想让你爸妈跟着你一起丢脸吗?”
她总是这样,精准地捏住我的软肋。
知道我重感情,知道我在乎家人的脸面。
所以她肆无忌惮地挥霍着我的底线。
“请柬我会去退。”
一辆网约车停在门外,司机下来帮我开后备箱。
“订婚宴取消了。”
我站在雪地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杂音。
隐约能听到宋南星清亮的声音:“清辞姐,屿白哥怎么说啊?锁还是打不开吗?”
沈清辞没有理他,只对着电话说:
“顾屿白,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今天公司还有个大项目要谈,晚上回来如果没看到你”
“请乘坐u518航班前往西雅图的旅客,尽快到22号登机口登机”
机场大厅的广播声清晰地传进了手机听筒里。
沈清辞的话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你在哪?”
她的声音终于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在机场?你要去西雅图?”
“嗯。”
我把身份证递给安检人员。
“顾屿白,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公司不管了?你不要工作了?为了跟我赌气,你连前途都不要了?!”
我看着安检通道尽头的亮光。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我不准你去!”
沈清辞的声音急促起来,甚至能听到她用力踹门的闷响。
“你给我马上回来!你听见没有!顾屿白,你现在回来,我保证以后少见南星,我保证”
她的承诺总是来得这么廉价。
只要她稍微施舍一点点退让,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跑回去。
“沈清辞。”
我打断了她毫无意义的保证。
“那件睡衣,你记得让他带走。”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我要登机了,沈清辞,我们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