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白,你到底在哪?”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但那股字里行间透出的居高临下的焦躁,除了沈清辞,找不出第二个人。
我直接将号码拉黑。
距离我来到西雅图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我接手了公司亚太区最棘手的并购案,每天忙得连轴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感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早就被我彻底抛到了脑后。
“顾总,楼下大堂有位女士找你。”
前台的陆鸣敲了敲我办公室的玻璃门,探进头来。
“她说她姓沈,是从国内特意飞过来的。”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
三个月没听过这个姓氏,此刻听来,竟然有些恍惚。
“告诉她,我在开会,没空见客。”
“可是”陆鸣面露难色,“她看起来状况很糟糕,说如果见不到你,她就一直在大堂等下去。”
我叹了口气。
沈清辞这种人,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如果不彻底把话说绝,她只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电梯在一楼停稳。
我刚走出轿厢,就看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头发凌乱,再没有了往日精致的妆容。
原本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沈清辞吗?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屿白!”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我走来,想要抓我的手。
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沈总。”
我冷冷地纠正她。
“这是在公司,请叫我顾总。”
沈清辞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屿白,我找了你三个月,你知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我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到处都是你的影子,但我就是找不到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我看到了你留下的那个旧手机。”
“我全都知道了,知道南星是怎么在背地里欺负你的,知道他是怎么挑拨我们关系的。”
“我已经把他赶走了,也跟他彻底断绝了关系。”
沈清辞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诚恳。
“屿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她以为只要她认错,只要她把罪魁祸首赶走,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她以为我的离开,只是为了逼她看清宋南星的真面目。
“沈清辞,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三个月的消失,是在跟你玩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
我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你以为你赶走了一个宋南星,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
“难道不是吗?”她急切地反驳,“只要没有他,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从来就没有‘好好的’。”
我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宋南星只是一把刀,真正握着那把刀,一次次捅进我心里的人,是你。”
“是你一次次纵容他越界,是你一次次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是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去讨好你的青梅竹马。”
我逼近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你发现那把刀上有毒,把它扔了,然后跑来跟我说,刀已经扔了,你的伤口就不疼了吧?跟我回家吧?”
“沈清辞,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一个被别人用烂了的垃圾?”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清辞姐!”
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穿透玻璃门传了进来。
我转过头。
宋南星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看到沈清辞,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委屈地扑向她。
“清辞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沈清辞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跟着我的!”
“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我是查了你的航班记录才跟过来的”
宋南星哭得双眼通红,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屿白哥,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生清辞姐的气了,她这三个月为了找你都快疯了。”
这就是他惯用的伎俩。
用最卑微的姿态,恶心着别人。
我看着这场闹剧,连看戏的兴趣都没有了。
“保安。”
我对着对讲机冷冷出声。
“把这两位闹事的人请出去,以后没有预约,不准放他们进来。”
几个身材高大的外籍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屿白!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跟过来”
沈清辞被保安架住胳膊,绝望地冲我喊着。
我转过身,走向电梯。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