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白，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六个月后。
沈清辞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私人行程，出现在了我和叶南栀挑选定制男装的门店外。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很久没打理了，乱蓬蓬地贴在耳边。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和绝望的气息。
我穿着那套叶南栀从巴黎高定工坊空运过来的手工西服，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那个如同乞丐般的女人。
几个月的时间，她从高高在上的公司老板，变成了背负巨债的失信被执行人。
陈墨告诉我，沈清辞为了还债，卖掉了所有的资产，现在靠在流水线工厂做苦工度日。
而宋南星，因为涉嫌商业机密泄露，被几家公司联合起诉。
他试图勾搭那个叫苏曼的女模特帮他还债，却被骗光了最后一点私房钱，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地下室里躲避催债的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在店员的引导下走出店门。
叶南栀正在旁边接电话，看到我出来，立刻挂断电话，脱下大衣披在我单薄的肩膀上。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她看都没看沈清辞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
沈清辞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我身上的西服。
那是一种极度渴望却又深知永远无法触及的眼神。
“你要跟她结婚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是。”我平静地回答。
“可是你以前说过，你要穿我给你买的礼服，要在我们那个房子里去领证的”
沈清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晕开一团水渍。
“你说过你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她像个陷入了魔障的病人，不断重复着那些早被她自己亲手撕碎的承诺。
“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看着她，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沈清辞，那五年的顾屿白，已经被你杀死了，在那个停电的晚上，在那个融化的蛋糕前，在你每一次护着宋南星的转身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全新的顾屿白。”
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那是叶南栀的温度。
“你欠我的，我已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就算死在路边，也别让我知道。”
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清辞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瘫软在路边的花坛上。
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我没有回头。
叶南栀替我拉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顶。
“冷吗？”她坐进驾驶室，顺手调高了车里的暖气。
“不冷。”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玻璃上倒映出我清爽干净的脸，没有了曾经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刚才那套深色的款式也不错，要不要把那套也定下来？”
叶南栀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掌柔软温热，将我指尖的凉意一点点驱散。
我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不用了，就刚才这套吧，我很喜欢。”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前方是一条没有阴霾的康庄大道。
“好。”
叶南栀偏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