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靖安侯府突然登门求娶沈家嫡女。
  父亲和嫡母欣喜若狂,以为沈家终于攀上了侯府。
  我却打听到,小侯爷已经病入膏肓,想找个女子配冥婚。
  我怕嫡姐被活埋,好心劝父亲退掉这门亲事。
  谁知父亲舍不得侯府许下的富贵,连夜调换了我和嫡姐的庚帖。
  嫡母亲手灌晕我,将我绑上花轿。
  “既然消息是你打听来的,这份福气便由你受着。”
  嫡姐则顶着我的身份,嫁给了与她私定终身的药商之子。
  谁知大婚之后,小侯爷的病突然好了。
  后来他承袭爵位,我成了侯夫人。
  嫡姐的夫家却因售卖假药获罪,满门下狱。
  她认定是我抢走了她的富贵,在我受封诰命那日放火烧了祠堂,与我同归于尽。
  再睁眼,又回到了交换庚贴那日。
  我还没有开口,嫡姐便跪到父亲面前,抢着说自己愿意嫁去冲喜。
  看见她眼中压不住的狂喜,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他们都以为,小侯爷上一世突然痊愈,是因为我命好。
  可他们不知道——
  小侯爷的病,根本没有治好。
  ……
  父亲刚把我的庚帖拿起来,祠堂的门便被人撞开。
  沈明珠扑到供桌前,一把抢回自己的庚帖。
  “不换!我要嫁去靖安侯府!”
  嫡母脸色骤变,死死拉住她:
  “沈知微已经打听清楚,萧承煜病入膏肓,侯府这时候求亲,就是怕他熬不到婚期,要先娶个新妇进去配冥婚!”
  “你昨日还哭着说不嫁,今日又发什么疯?”
  沈明珠把庚帖护在胸前,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他不会死!”
  父亲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被问得一噎,随即拔高声音:
  “侯府请遍名医,又肯出这样重的聘礼,怎么可能真让我守牌位?反正谁也不许换,我嫁定了!”
  她嘴上强硬,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看着她死死护住庚帖,立刻明白过来。
  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醒来时已经进了侯府。
  侯夫人出身宗室,性情严厉,最容不得别人坏她的规矩。
  她罚我,我便跪。
  她不许我进萧承煜的房,我便守在门外。
  我那时只想先活下来。
  不过十来日,小侯爷忽然病愈,后来承袭爵位,我也做了十年侯夫人。
  满京城都说我命好,沈明珠也只看见这些。
  她不知道,萧承煜的病从未真正好过。
  更不知道我和侯夫人守着同一个秘密过了整整十年。
  父亲劝不动她,只得把她原本定下的药商之子谢临川换给我。
  “谢家的婚事已经谈妥,总不能两边都退,你姐姐去侯府,你便嫁谢家。”
  我接过庚帖,收进袖中。
  上一世我查谢家查到一半。
  既然这一次谢家主动把门打开,我正好进去看看。
  入夜后,我去母亲旧院收拾东西,隔着院墙听见沈明珠的声音。
  “她一向心眼多,娶回去以后,你替我看紧些,别让她再碰侯府的事。”
  谢临川低声道:“你真舍得让我娶她?”
  “不过一个庶女。”沈明珠笑了一声,
  “你想怎么磋磨都随你,留口气便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走进母亲住过的屋子。
  沈家只知道母亲出身江湖。
  没人知道,她当年为了躲避追杀才嫁给父亲,也没人知道,她生前曾是鬼市无相门的掌事人。
  我从旧药箱的夹层里取出一枚药签。
  上面的墨迹已经褪得发灰。
  我看了片刻,又将它原样放回夹层。
  出嫁前,我循着母亲留下的暗号,找回了两名还在京中的无相门旧人,向他们交代了后续的行事。
  三日后,两顶花轿一起出了沈家。
  一顶去了侯府。
  另一顶,把我送到谢临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