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陆氏集团的命脉做要挟,强折了陆云姝这身傲骨。
  逼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总裁之位,逼她亲自把青梅竹马的初恋送出国,
  只能留在我身边做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婚后七年,她对我冷暴力到了极致,连我重度抑郁割腕,她也只是冷冷站在床头: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以为我们至死都是一对怨偶。
  可后来遭遇仇家绑架,在炸弹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陆云姝却猛地将我推进安全通道,自己被火海吞没。
  临死前,她隔着玻璃门,用口型对我说:
  “我不欠你了,下辈子,别再把我锁起来。”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拿合同逼她妥协的那间套房。
  她紧咬着牙,眼眶猩红地正准备落笔签字。
  我走过去,平静地抽走她手里的钢笔,将合同撕得粉碎。
  “陆云姝,游戏结束了。”
  你去爱他吧,我不玩了。
  “苏聿川,你这又是在耍什么新把戏?”
  陆云姝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她眼底那抹屈辱的猩红还没褪去,眉头已经厌恶地拧紧。
  我平静地看着她这张极其熟悉的脸。
  隔着前世那场足以把人烧成灰烬的滔天大火。
  隔着她最后推开我时那种终于解脱的眼神。
  我的心口竟然不再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拉扯感了。
  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钢笔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字面意思。”
  “这份用来威胁你的合同作废了。”
  我转过身走向套房门口的衣帽架,拿下我的大衣。
  “陆云姝,你自由了。”
  陆云姝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纸屑,半晌才扯出一抹极冷的讥笑。
  “自由?”
  “你捏着陆氏集团三成的核心技术专利,今天撕了这份合同,明天就能断了陆氏的资金链。”
  “苏聿川,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很有趣?”
  她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死过一次后独有的沧桑与烦躁。
  我霎时明白过来。
  她也回来了。
  她带着前世在火海里死去的记忆,回到了我们彻底撕破脸的这一天。
  上一世的今天。
  她为了保住她父亲留下的心血,红着眼签下了这份卖身契。
  然后亲自把她的白月光林昊晨送上了出国的飞机。
  她用七年的冷暴力和一具烧焦的尸体,还清了我对她的所有执念。
  所以此刻,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意外。
  只有那种看透我劣根性的防备与恨意。
  我没有解释。
  因为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昊晨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针织衫,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
  陆云姝的死党顾婉蔓跟在他身后,满脸掩饰不住的怒容。
  “苏聿川,你闹够了没有?”
  顾婉蔓冲进来,一把将林昊晨护在身后。
  “昊晨已经答应出国了,你还非要逼着云姝在这里给你签这种丧权辱国的狗屁协议?”
  “你真以为陆家离了你就得死吗?”
  林昊晨拉了拉顾婉蔓的衣袖,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顾婉蔓,你别说了。”
  他走到陆云姝身边,仰起头看她。
  “云姝,只要能保住陆叔叔的公司,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我现在就去机场。”
  “你千万别因为我和聿川哥赌气。”
  陆云姝看着林昊晨。
  她眼底的那层寒冰瞬间碎裂,化成了某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与后怕。
  她一把抓住林昊晨的手腕,将他扯进怀里。
  “谁准你走的?”
  林昊晨撞进她怀里,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陆云姝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射向我。
  “苏聿川,上一世我欠你的,早就用一条命还清了。”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动他一根头发。”
  我拢紧了大衣的领口。
  前世为了捂热这块石头,我熬瞎了眼睛,割破了手腕。
  原来她什么都懂。
  她只是把所有的偏爱和保护都给了林昊晨。
  “好。”
  我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祝你们百年好合。”
  顾婉蔓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大度?你心里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水。”
  “苏聿川,我警告你。”
  “云姝现在不吃你那一套了,你要是敢在背地里对昊晨下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没有理会顾婉蔓的吠叫。
  拉开套房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真好。
  活着真好。
  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
  我低着头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个柔韧的肩膀。
  淡淡的冷冽木质香钻进鼻腔。
  “抱歉。”
  我后退一步,抬起头。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穿着剪裁极其贴合的黑色女士高定西装。
  五官深邃利落,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压迫感。
  京圈那位真正的长公主,傅云蔓。
  前世陆家费尽心机想要高攀,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的大人物。
  傅云蔓垂下眼眸看着我。
  目光掠过我略显苍白的脸,停顿了一瞬。
  “苏先生走得很急。”
  她的声音清冷而充满磁性。
  我没有心情寒暄,只点了点头便想绕过她离开。
  傅云蔓却突然开口。
  “陆家那个烂摊子,苏先生打算就这么丢了?”
  我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
  “怎么?”
  “傅女士对垃圾回收也感兴趣?”
  傅云蔓的嘴角极轻地挑了一下。
  “我对垃圾没兴趣。”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但对能把垃圾变废为宝的人,很感兴趣。”
  我看着那张名片。
  没有接。
  只是越过她走进了旋转门。
  我需要时间去切断所有与陆云姝的联系。
  既然说好了不玩,我就得把属于我的筹码,干干净净地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