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
  法务部的律师已经把所有的切割文件准备好了。
  我坐在皮椅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会议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陆云姝带着林昊晨走了进来。
  顾婉蔓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怎么?”
  顾婉蔓把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阴阳怪气地拉开椅子。
  “昨天刚在酒店演完欲擒故纵,今天就跑到公司来刷存在感了?”
  我没有抬头,继续核对文件上的条款。
  林昊晨走到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职业西装,看着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清瘦少年。
  “聿川哥。”
  林昊晨咬着下唇,声音清朗却透着怯弱。
  “云姝说公司最近缺人手,让我来法务部实习。”
  “我知道你平时都在这个办公室办公。”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去楼下的格子间。”
  陆云姝走过去,双手撑在林昊晨的椅背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审视。
  “这里很快就不是他的办公室了。”
  陆云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聿川,既然你昨天说放手。”
  “今天就把城南那个新园区的项目交出来。”
  “昊晨刚好需要一个练手的机会。”
  我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
  城南的新园区。
  那是前世陆氏遭遇毁灭性打击时,我三天三夜没合眼。
  喝了数不清的浓咖啡,甚至熬到胃出血。
  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救命稻草。
  前世我把项目批文拿到她面前时。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冷地问我一句“满意了?”。
  然后转身就去陪林昊晨看画展。
  现在,她要把我的命交给她最爱的人去“练手”。
  我抬起头。
  平静地把笔尖落在一份项目转让书上。
  刷刷两下签好了名字。
  我把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
  “城南项目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
  “拿走吧。”
  陆云姝愣住了。
  她盯着那份签好字的文件,眉头再次皱紧。
  她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在她的预想里,我应该会暴跳如雷。
  应该会拿撤资来威胁她,然后逼她向我低头。
  顾婉蔓在一旁嗤笑出声。
  “云姝,你看他这副样子。”
  “八成是想在项目里挖坑,等着看昊晨出丑呢。”
  “苏聿川,你这套把戏真的太老掉牙了。”
  林昊晨赶紧伸手把文件抱进怀里,像是怕我反悔。
  “顾婉蔓,你别这么说聿川哥。”
  “聿川哥愿意把项目给我,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他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聿川哥,谢谢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表演。
  把桌上属于我的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包括那个曾经为了陪陆云姝加班而特意买的马克杯。
  我抱着纸箱站起身。
  陆云姝挡在我的面前。
  她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苏聿川,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昨天撕合同,今天交项目。”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我就会对你心怀愧疚?”
  我看着她这张让我曾经爱到失去自我的脸。
  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陆总。”
  我改变了对她的称呼。
  “这是法务部拟定的股权剥离意向书。”
  我把最底层的一份文件抽出来,拍在她的胸口。
  “苏家注资在陆氏的那三成资金,我会在一个月内全部撤出。”
  “既然要放手,自然要断得干净。”
  陆云姝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那份意向书。
  “撤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疯了?现在撤资,你知道陆氏要面临多少违约金吗?”
  我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我还算得清清楚楚。
  前世我为了帮她填这些窟窿,把我母亲留给我的私人资产都变卖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绕过她,径直向门外走去。
  林昊晨在后面急了。
  “聿川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云姝为了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吗?”
  “你这根本不是放手,你是在毁了她!”
  我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他义愤填膺的脸。
  “既然她付出了这么多。”
  “那你这个真爱,就用你的爱去帮她度过难关吧。”
  我微微一笑。
  “祝你们成功。”
  砰。
  会议室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切断了陆云姝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