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上外套，走到二楼的露台。
冰冷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玻璃门上。
顺着窗户往下看。
陆云姝真的跪在铁艺大门外。
她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像一条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狗。
那件她平时最讲究的定制女士西装，此刻紧紧贴在身上，满是泥水。
她抬着头，死死盯着二楼的方向。
即使隔着雨幕，我也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崩溃与绝望。
傅云蔓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心软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
我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滑稽。”
“前世她高高在上，看我像看一团恶心的垃圾。”
“现在她跪在这里，倒好像我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转身离开露台。
“让她跪着吧，死不了人。”
我没有下楼。
但这并不代表陆云姝会放弃。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我坐着傅云蔓的车出门，刚驶出大门。
陆云姝就发了疯一样冲过来，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车前。
司机猛踩刹车。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云姝的膝盖磕在保险杠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到车窗边。
“苏聿川！”
她用力拍打着车窗。
眼眶深陷，眼底全是猩红的血丝，整个人瘦脱了相。
“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傅云蔓眉头微皱，正准备让保镖处理。
我按住了她的手。
“我下去跟她说两句，就两句。”
我降下车窗，没有下车。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陆总有何指教？”
陆云姝看着我冷漠的脸，眼泪混着雨水瞬间流了下来。
“聿川。”
她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都知道了。”
“昊晨骗了我他也卷走了最后的钱跑了。”
“我也想起来了”
她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扒着车窗边缘，指节泛白。
“前世的大火是你来救我。”
“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困住我”
“聿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不当总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堂堂陆氏的继承人。
在此刻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
可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错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陈述。
“你错的不是被林昊晨骗。”
“你错的是，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懦夫。”
“前世你享受着我带来的一切资源，却把委屈和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
“这辈子你以为你重生了，以为自己是看透一切的受害者。”
“结果呢？”
“没有我的血汗供养，你连一个林昊晨都看不住。”
陆云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陆云姝。”
我看着她。
“其实你根本不爱林昊晨，你也不爱我。”
“你只爱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的自己。”
“现在你的自尊被踩碎了，你才想起回头。”
“可惜。”
我按上了车窗的升降键。
“我不收破烂了。”
车窗缓缓上升。
陆云姝像疯了一样想要把手伸进来阻止。
保镖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拽开，重重地按在了泥水里。
车子重新启动。
我没有回头。
只在后视镜里看到，陆云姝趴在地上。
绝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