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蔓断手的消息传回陆家,像是往沸水里扔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陆母终于坐不住了。
  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的住处。
  在我和傅云蔓的半山别墅门前,拦住了我的车。
  “苏聿川!”
  陆母冲过来拍打着车窗,曾经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荡然无存。
  头发散乱,脸上的粉底都盖不住深深的疲惫。
  我降下车窗,冷眼看着她。
  “陆夫人有何贵干?”
  “你这狠毒的男人!”
  陆母破口大骂,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云姝为了补你留下的烂摊子,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你要报复冲我来,你把专利解禁,陆氏不能毁在你的手里啊!”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只觉得可笑。
  “陆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第一,烂摊子是林昊晨留下的,不是我。”
  “第二,专利是我苏家的东西。我借给你们用是情分,收回来是本分。”
  “你们陆家吃了我这么多年红利,现在吐出来,有什么委屈的?”
  陆母愣住了。
  她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曾经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苏聿川。
  会用这种冷酷到极点的语气和她说话。
  “你你真的这么绝情?”
  陆母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云姝结婚的!”
  “你欠我们陆家的!”
  “我不欠她。”
  我打断她的话。
  “前世今生,我都不欠她。”
  我升起车窗,吩咐司机直接开进去。
  陆母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咒骂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彻底隔绝。
  回到别墅,傅云蔓正在客厅看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她把文件推到茶几上。
  “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拿起来扫了两眼。
  是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林昊晨的。
  在陆氏资金链断裂的这几天里,这位号称愿意为了陆云姝受任何委屈的“真爱”。
  正偷偷把陆氏内部的一些核心客户资料,打包卖给陆氏的竞争对手。
  甚至,他还利用自己法务部实习生的身份。
  私自转移了陆云姝个人账户里剩下的一笔流动资金。
  “他还真是贪得无厌。”
  我冷笑了一声,把文件扔回茶几上。
  “你打算怎么做?”
  傅云蔓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把这份资料,匿名发给陆云姝。”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不是最相信她的白月光吗?”
  “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她拼死保护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当晚。
  这份报告就悄无声息地躺在了陆云姝的私人邮箱里。
  我没有去现场看戏。
  但我能想象到陆云姝看到这份报告时的表情。
  听说那天晚上,陆云姝的办公室里传出了砸碎一切的声音。
  她像疯了一样开车去了林昊晨的公寓。
  却发现那里早就人去楼空。
  林昊晨带着那笔钱,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跑了。
  留下陆云姝一个人。
  在满地狼藉的废墟里,面对陆氏彻底破产的倒计时。
  更讽刺的是。
  当林昊晨的真面目被揭开的那一刻。
  陆云姝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前世那个为她熬夜改方案、为她挡住竞争对手明枪暗箭的我。
  想起了前世那场大火里。
  其实根本不是仇家绑架了我。
  而是林昊晨得罪了黑道上的人,她为了替林昊晨顶罪,才被仇家找上门。
  而我,是为了进去救她,才被困在火海里的。
  她以为她推开我,是还了我一命。
  却不知道,是她欠了我两条命。
  当这所有的真相像潮水一样倒灌进她的脑海时。
  她的世界,终于彻底崩塌了。
  半夜十二点。
  别墅外下起了大雨。
  管家敲响了卧室的门。
  “先生,陆云姝在门外。”
  “她在雨里跪着,说见不到您,她就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