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我请了最后一天年假,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清场。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清的。
属于我的痕迹,在这个屋子里已经被抹除得差不多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宋南溪的闺蜜沈瑶带着几个朋友,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站在门口。
白子慕热情地迎了上去。
“瑶姐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鞋套在柜子里。”
沈瑶换了鞋,看到白子慕系着围裙的样子,吹了个口哨。
“哟,子慕今天这打扮,活脱脱的贤夫良父啊。南溪有福气。”
宋南溪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擂了沈瑶一拳。
“少废话,菜都买齐了吗?”
“齐了,全是你和子慕爱吃的。”
我打开次卧的门,去厨房倒水。
客厅里热闹的气氛停滞了一瞬。
沈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姐夫也在家啊。”
白子慕立刻接过话头。
“星屿哥今天休息。你们先坐,我去洗水果。”
他像个真正的男主人一样,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
我倒了水,准备回房间。
宋南溪叫住我。
“既然在家,就去厨房帮子慕洗菜。大家难得聚一次,你别板着张脸扫兴。”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没空。”
沈瑶见状,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姐夫歇着,我们自己弄就行。”
“凭什么让他歇着?”宋南溪觉得在闺蜜面前丢了面子,声音沉了下来。
“平时在家就什么都不干,现在有客人在,连点规矩都不懂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平时在家什么都不干?
这个家里的每一块地板是我跪着擦的,每一顿饭是我卡着她下班的时间做热的。
她喝醉了吐了一地,是我半夜一点点清理干净的。
“宋南溪,家务一直是我在做。”
“你做几次就拿出来邀功?别小题大做行不行?”
她指着厨房。
“子慕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切切菜会死吗?”
白子慕从厨房探出头。
“南溪姐,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的。星屿哥的手那么金贵,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
他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几个闺蜜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带着一种“这男人真娇气”的鄙夷。
我没理她们,直接走回次卧,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宋南溪的骂骂咧咧,和白子慕温声细语的安抚。
晚上七点,火锅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外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南溪姐,你这杯子不错啊,哪买的?”沈瑶的声音。
“哦,子慕挑的。他说这颜色配家里的餐桌。”
那是我跑了三个城市,在一家中古店淘回来的孤品。
“子慕眼光就是好。说实话南溪,我觉得子慕比”
沈瑶的话没说完,被宋南溪打断了。
“喝酒喝酒,提扫兴的人干什么。”
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十三个小时。
半夜十二点,客人都走了。
宋南溪喝得烂醉,被白子慕扶回了主卧。
我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白子慕去厨房煮解酒汤,然后端进主卧。
过了很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我推开门,走到客厅。
餐桌上杯盘狼藉。
这是我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我走到洗手台前,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那枚戒指,是两年前她在路边的一个银饰店里随便买的。
她说:“星屿,等我赚了钱,给你换个大的。”
我信了。
我把戒指放在洗手台的正中央。
旁边放了一把钥匙。
那是这套房子的钥匙。
然后我回房,拎起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和那个装满重要证件的电脑包。
经过主卧时,门半掩着。
宋南溪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白子慕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大门。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主卧里传来宋南溪的梦话。
“子慕别走”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