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医院根据她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打到了我这里。
“陆先生,您的朋友发了高烧,引发了急性肺炎,现在在市立医院。”
“我认识她,但不是朋友。”
我平静地回复。
“麻烦你们帮她联系中国大使馆吧,或者直接联系她的家人。我不负责。”
挂断电话,我把宋南溪的国内号码、备用号码,以及一切能联系到我的途径,再次清理了一遍。
我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哪怕她死在慕尼黑,我也不会去看一眼。
有些心死,是一瞬间的。
但有些心死,是千疮百孔后,连恨都懒得恨了。
宋南溪在慕尼黑的医院里躺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正常上下班,周末和同事去滑雪,生活按部就班。
我没有去过医院一次。
据说是大使馆联系了她的父母,她母亲在国内哭得死去活来,骂我没良心。
这些都是沈瑶后来用一个陌生号码发短信告诉我的。
“陆星屿,阿姨说你太狠了,就算分手,毕竟五年感情,你怎么能看着她在国外病死不管?”
我只回了一句。
“她没病死,算她命大。再发信息,我连你一起拉黑。”
沈瑶再也没有发过信息。
半个月后,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在玛利亚广场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馆喝下午茶。
对面坐着安娜,她正在兴致勃勃地给我讲德国的啤酒文化。
我笑着听她说话。
突然,我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转过头。
宋南溪站在几步之外。
她瘦脱了相,原本合身的风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脸颊凹陷,像个刚大病初愈的难民。
她就那么死死盯着我和安娜。
尤其是看到我对安娜笑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绝望的嫉妒。
她没有上前。
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我收回视线,继续和安娜聊天。
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过客。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终于动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我的桌边。
安娜警惕地站了起来。
“宋南溪。”我先开了口,用中文。
“你还没回国?”
她看着我,眼底一片死灰。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她指着安娜,声音颤抖。
“这是我的私事。”
“你不能这样!”她突然崩溃地低吼出声。
“你明明说会爱我一辈子的!你明明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皱起眉头。
“那是以前。”
“因为你的每次‘差不多得了’,因为你的每一次偏袒,因为你在我面前护着白子慕的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我站起身,直视她的眼睛。
“宋南溪,你听好。”
“我不爱你了。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你太让人恶心了。”
“你现在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倒胃口。”
宋南溪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