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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
没用。
外婆的声音穿透力堪比实验室警报。
“还有那口高压锅！”
“我让你炖排骨，你炖出三块煤！”
“栀栀去替你收拾，怎么还收拾出师生恋了？”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桌上的黑锅上。
周既明闭了闭眼。
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大概第一次希望亲妈少说两句。
我十分理解。
青年教授的学术形象，今天算是和排骨一起糊透了。
外婆还没骂完。
“栀栀的积分记着没有？”
许知夏立刻抓住重点。
“什么积分？”
她像是重新发现了突破口。
“周老师长期用利益诱导沈栀替他做事？”
我打开手机里的家庭积分表。
“制定人是外婆。”
“出资人也是外婆。”
积分项目不多。
买菜十积分。
取药二十积分。
陪诊五十积分。
替周既明送落在家里的眼镜，视天气情况加价。
最后一项，是阻止他买第四台空气炸锅。
奖励一百积分。
周既明皱眉。
“我没有要买第四台。”
我点开家庭群里的购物链接。
“你昨晚发的。”
“那是对比参数。”
“购物车里对比？”
他不说话了。
围观学生终于笑出了声。
所谓的长期经济供养，到最后只是外婆用平板哄外孙女跑腿。
至于周既明。
他在这套家庭制度里的地位，可能还不如空气炸锅。
许知夏脸色发白，却很快红了眼。
“我也是被那些照片误导了。”
“我做这些，只是担心周老师被学生利用。”
她看向周既明，语气委屈。
“如果你早点说明，我怎么会误会？”
我听得差点以为户口簿是学生证附件。
每个人入学时都该复印三份，贴在额头上。
院长立刻接话。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直播先关掉。”
“网上的帖子也尽快删除。”
“沈栀，你顾全一下学院声誉，保研资格我们会重新讨论。”
“为什么是重新讨论？”
我问。
“我原本就是综合排名第一。”
院长脸色一沉。
“你不要得理不饶人。”
周既明忽然笑了一声。
“她得什么理了？”
“资格没恢复，东西没归还，医疗隐私还挂在网上。”
“从头到尾，谁向她道过歉？”
没人回答。
周既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学院记录。
从我大一开始，奖学金、竞赛评审、论文指导和保研审核，他全部主动回避。
我的保研材料上，没有他一个签名。
“我连她的评分表都没碰过。”
他将记录投上大屏幕。
“倒是她的资格刚暂停，候补第一是谁？”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点点落到了许知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