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入市,暗流涌动
清泉酒坊后院的大门刚合上,陈修武就把两封沉甸甸的银铤拍在了青石桌上。
十坛掺了避煞药膏的老烧酒在西市挂牌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进山猎妖的陆家护卫队与三个散修猎团用现银直接包圆。
每坛原本卖八百文的寻常浊酒,换上了辟邪避煞的名头,作价飙到了五两现银一坛。
除去酒坊老掌柜扣下的三成分红,剩下的三十五两现银全被陈修武按照姜明的吩咐,换成了整整四辆大板车的作坊废料。
老七推着头一辆独轮车,趁着申时换防的空隙,分批将两大袋沉重的麻袋从水门暗沟运进了丙字棚。
姜明反手合上木门,伸手解开麻袋上的湿麻绳。
麻袋口刚一解开,一股刺鼻的焦糊药气混着硫磺味在逼仄的草棚里散开。
第一只麻袋里装满了拳头大小的黑褐色丹渣结壳,足有五六十斤沉。
这是城内悬壶堂与百草阁倒掉的废药,里面混杂着熬焦的熟地黄、鹿茸残渣以及炼废的赤血参须。
这些药渣虽蕴含烈性火毒,内层却封存着厚重精纯的草木气血,在寻常药房学徒手里全是不值钱的焦炭。
第二只麻袋里则是六块巴掌大小的残破桃木符板,以及半截锈蚀严重的黄铜更锣。
符板表面刻着的镇煞雷纹已被阴风磨得残缺不全,木质边缘布满被水火煞气灼烧的黑痕。
黄铜更锣边沿崩裂了一道半尺长的豁口,表面沾满了黑褐色的干涸狗血与香灰,散发着一股常年巡夜留下的腐烂湿气。
姜明盘膝在麦秆堆上坐定,伸手取下腰间那只粗瓷破碗。
进阶二阶【拾荒客】之后,破碗内侧的陈年油垢泛起一层凝练深邃的暗灰微芒,悬于掌心上方缓缓运转。
姜明抓起两块最硬的赤血参丹渣,直接按入破碗深处。
二阶技能【化秽为宝】全面催动。
灰芒如刀锋般层层削去丹渣表面的焦炭火毒,刺鼻的硫磺气味化作几缕黑烟顺着门缝悄然散去。
十几个呼吸过去,碗底多出了四颗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如玛瑙的纯净药丸。
一股精纯浑厚的血气扑面而来,仅仅闻上一口,姜明体内奔流的气血便随之活跃了几分。
眼帘前的水墨面板飞速跳动:
【你以【化秽为宝】成功淘洗提纯废弃丹渣。】
【获得极品培元血丹四丸(灰·极品,服之可强固脏腑,大幅增益气血体魄)。】
【剥离并吞噬丹渣焦毒与地火残煞,获得气数反馈:气数+45点。】
姜明面色沉静,没有丝毫停顿,顺手将剩下的半袋丹渣分批按入破碗深处。
随着十二颗赤血丹与六颗清灵丸在干草席上依次排开,面板上的气数直接增长了120点。
姜明拿起两颗赤血丹直接吞入腹中。
滚烫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宛如吞下了一团温热的炭火,霸道的气血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奔涌。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污衣避尘诀》,将这股药力强行压入周身骨髓与经脉。
五脏六腑被药力层层滋养,原本因连日搏杀而产生的气血损耗被迅速抚平,周身筋膜越发致密紧绷。
面板上的气数消耗与等级栏再度泛起水墨波澜:
【当前剩余气数:355点。】
【消耗300点气数,等级提升至11级。】
【体魄由112提升至120,灵觉由58提升至63。】
【筋骨坚固如金石,气血奔流隐带雷鸣,肉身搬山之力突破一千八百斤。】
【当前剩余气数:55点。】
气血奔腾的沉闷声响在姜明胸腔深处炸开,随后被他以强横的灵觉生生压制在皮膜之内。
他伸手拿起那六块残破的桃木符板,将其与半截黄铜更锣一同置于破碗上方。
灰芒再次旋转,深灰色的磨盘将物件表面斑驳的杂煞层层剥落。
符板表面侵蚀多年的阴煞被破碗吸干,露出底下细密如金丝的雷击木纹理,原本断裂的镇煞雷纹在纯净灵觉的温养下重新泛起淡淡的紫意。
黄铜更锣表面的污血与铜绿也剥落成泥,露出了内层掺杂了少许秘银的纯净响铜,隐隐透出一股震慑邪祟的清脆回响。
面板信息随之刷新:
【你淘洗提纯了残破镇煞符板与打更法器残件。】
【获得特殊法材:百年雷击木符坯三枚、辟邪响铜四两。】
【剥离残存阴煞恶煞,获得气数反馈:气数+65点。】
【当前剩余气数:120点。】
姜明将提纯后的丹药与法材全部分门别类收好,妥善塞入破羊皮袄的内层夹袋中。
天色彻底黑透,营寨外的泥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
两名身穿黑缎滚边劲装、腰悬生铁雁翎刀的彪形大汉策马停在了丙字棚外数十步远的木栅栏旁。
那是城内黑虎帮西堂口的眼线与打手。
为首的独眼汉子翻身下马,抬脚踹翻了老七停在水沟旁的独轮车,用刀鞘挑起车底残留的麦秆与泥浆,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
“老七,你这烂车今天拉的可不是发霉的干柴吧?”
独眼汉子阴恻恻地盯着刚从灶台后走出来的老七,手中的雁翎刀连着刀鞘重重砸在老七的肩头上。
老七脸色发白,身子顺势下躬,两手紧贴裤缝,脸上挤出讨好的苦笑:
“回赵爷的话,小人就是个运死人和烂柴火的苦力,车里除了烂草和黄泥,哪能有什么稀罕物。”
独眼汉子冷笑一声,刀鞘猛然下压,千斤力道将老七压得半跪在冰冷的泥地里:
“少跟老子装糊涂,清泉酒坊那批能解水毒的冰魄酒,今天在西市卖疯了。”
“我们黑虎帮查得清清楚楚,酒坊那个陈修武每天傍晚都要往流民营运送大车废料,最后全进了你们丙字棚。”
“老实交代,酿酒的秘方和那个供药的高人到底藏在哪间棚子里?”
“说出来,赵爷赏你十两雪花银进城买命,要是敢瞒半个字,今晚就把你剁碎了扔进黑泽喂王八!”
老七咬紧牙关,任凭刀鞘将肩胛骨压得咯咯作响,嘴里依旧死死咬定不知情。
独眼汉子眼中凶光毕露,反手拔出腰间雪亮的雁翎刀,迎面朝着老七的脖颈狠狠斩落。
就在刀刃距离老七脖颈不足三寸的刹那,破草棚的木门无声滑开。
一道极细的白光自漆黑的门缝中激射而出,直取独眼汉子的咽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