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一夜无人。
我起床走到餐厅正好看见顾时怀在打包着一份早餐。
桌面上他的手机屏幕频繁闪烁着。
是一条又一条60s的语音。
顾时怀注意到我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将手机拿过来关掉。
“昨天怕吵醒你就在书房睡的，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说完便匆匆忙忙走了。
我打开锅里一看，只剩下一个沾满糊咖的荷包蛋。
是他用来练手的失败品，却又像极了此时的我。
流产过后，身体虚弱无力。
我正准备继续休息，手机震动。
是顾时怀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地址和一条15s的语音。
我罕见的手指颤了颤。
这是近两年来，顾时怀第一次主动给我发除了数字1以外的消息。
心里无端泛起一丝期待。
播放。
【知意，我书房桌面上有份文件帮我送到公司来。】
我在书房找到了那份文件。
打开，里面密密麻麻都记录着每天晚上给沈梦瑶讲的睡前故事。
头顶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凉水。
我骨节发白，忍住想要将它撕碎的冲动。
可在看见律师朋友给我发来的消息时。
又妥协了。
在顾时怀出差前，我想把一切事情都了结。
到达公司门口，前台直接将我领到了顾时怀的办公室。
屋内传来几人的谈话声。
“顾哥平时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跟嫂子说，今天破天荒发了15s语音，嫂子肯定得巴巴送过来。”
“话说顾哥，你是怎么把嫂子治的这么服服帖帖的，一个1就把人哄了三年。”
“这次打赌我肯定是赢定了。”
屋内，顾时怀清冷的嗓音响起。
“好了，过过嘴瘾得了。”
我站在门外，四肢冰冷。
荒诞感传遍四肢百骸，我压下心脏被揉碎捏紧般的窒息感。
原来这三年我固执坚守的谅解，在他们眼中却是笑话一场。
我推开了门。
哄笑声戛然而止。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稳。
“东西我给你们送过来了。”
我环视一周，都是陪顾时怀创业的骨干。
沈梦瑶贴身坐在顾时怀旁边，看见我后迅速起身。
“嫂子，顾哥怕我受凉才坐这儿的，没别的意思。”
旁边的人也跟着打圆场。
“嫂子，我们刚才闹着玩说混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神色。
生怕我大闹一场，失了体面。
因为三年前我真的闹过。
那时候顾怀时被一个富婆缠上，我闹到公司来，拿着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
后来所有人都对我退避三舍，背地里骂我是不要命的泼妇。
可我不是在乎，只有顾时怀记着我的好便好。
可现在，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一角，眼里满是不耐烦。
“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生气吗？”
“梦瑶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我一句话未开口，他便先订了我的死罪。
我忽然累了。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不安，委屈，所有也想要被坚定选择的瞬间，都只是无理无闹而已。
我没有说话，无声的拿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