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声音轻快。
"我大清早六点就去菜场了，挑了沈律最爱吃的石斑鱼。"
"你爱的糖醋小排也炖上了，汤里一滴葱花都没放。"
"你们快点办完，快点回来吃饭。"
我沉默了两秒，尽力让嗓子平稳。
"妈，我这边还没好。"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妈挑的日子不好？沈律不满意？"
"妈马上重新选一个，你们别闹别扭。"
我眼眶猛地一酸。
这几年，因为我死心塌地爱沈律爱得没了底线，我妈也跟着伏低做小。
为了让他能对我好一点，她总是这般战战兢兢，生怕哪个地方没顾周全，他就少疼我一分。
我喉咙发紧。
"妈，不是日子的事，是证件出了点问题。"
"饭别热了，您先吃。"
她顿了两秒，强撑出笑意道：
"回不来也不要紧。"
"饭菜可以一直热着。"
"他要是不愿意回来，你也别勉强他，别搅了大家兴致。"
"要是真耽搁了，让他先跟朋友去玩，菜妈在灶上温着呢。"
我听见了微波炉"叮"的一声响。
同一道菜，她怕凉，已经翻来覆去热了好几次了。
沈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直接将手机抽走。
"阿姨，是我，沈律。"
"意意闹了点小情绪，没事儿。"
"我们这边还有点收尾的事，中午不一定过得了去了，改天我一定登门给您赔不是。"
我妈连声应着。
"好好好，没事没事，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
"你朋友人多不多？要不要阿姨再添几个菜给你们送过去？"
我妈还没说完，沈律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有人在后面尖声嘲笑。
"程家老太太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为了把闺女塞进沈家，母女俩一个守大厅一个守厨房，双管齐下，绝了！"
林倩听不下去，小声嘀咕了句。
"你们少说两句吧，程阿姨平时对大家挺好的，别太过分。"
林倩旁边的男生嗤笑出声，指着我道。
"对咱们好？那还不是为了让她嫁给沈哥！"
"老太太卖女儿也是够拼的，连送饭装可怜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给我闭嘴！"
"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妈一句，我立刻报警查你手机里的偷拍视频。"
那男生被打懵了，沈律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脸色彻底沉下来。
"程意你闹够了没有？"
"为了几句玩笑话，你要报警抓我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替我理了理弄歪的衣领，压着嗓子说。
"今天这事就到这。"
"别把撕证件的事告诉你妈，省得老人跟着操心，改天我自然会去赔罪。"
这副理所当然施舍的姿态，令人作呕。
他的温柔，永远建立在掩盖我的委屈上。
每一次他的人欺负我，低头的都是我。
可从头到尾，他没让任何一个人为我的伤害真正道过歉。
心底仅存的那点温度，彻底凉透。
手机屏幕亮起来。
我妈发来一张照片，桌上的菜罩着保温罩。
底下跟了一句话。
"不急，菜在锅里热着，妈妈慢慢等。"
我冷着脸回复：
"放心，中午我会准时带你女婿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