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事
龙椅之上,大雁朝皇帝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上微凉的白玉镇纸,案面鎏金龙纹在殿内暖黄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细碎冷光,映得满殿庄严肃穆。
他静静望着阶下立着的自家长女梦离,眼底积压许久的愠怒尚未完全散尽,心口那点郁结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久久无法松快。
他心里清楚通透,音书绝此人纵然权倾朝野、手段凌厉,性情孤冷寡言,杀伐从不容情,却唯独对梦离心存柔软、百般珍视,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她分毫。
这一点,皇帝心中早已看得透彻,亦是他唯一能勉强宽慰自己的地方。
可不伤,终究不代表不恼、不怨、不恨。
在他身为人父、亦为人君的立场之中,音书绝此番所作所为,与“明目张胆”拐走皇家贵女、“私挟公主”远走别无两样。
梦离是他此生最疼最宠的掌上明珠,自小长于深宫锦绣堆中,被他与皇后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半生明媚肆意、无忧无愁,从未受过半分拘束委屈。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朵养在深宫、不染风雨的娇花,却因为音书绝的求和,远赴千里之外,做了北梁的皇后。
纵使一路周全妥帖、护她安稳,未曾让她受一丝风霜苦楚,可音书绝这份掳掠、擅自拿捏的算计、无视君威的冒昧,依旧让这位九五之尊耿耿于怀,久久无法释然。
可想想是他的儿女自请去和亲的。
皇帝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压下那股夹杂着嗔怪、心疼与忌惮的繁杂情绪,目光沉沉落定在梦离身上,语气褪去松弛,添了几分帝王独有的沉敛威严:
“离儿这次回来,不止是想要我见见这小子吧?”
金銮大殿寂静无声,高阔殿宇隔绝了宫外所有喧嚣,唯有檐外晚风穿雕花窗棂而过,轻轻拂动殿中垂落的明黄色织纱,幔角悠悠轻晃,愈发衬得殿内凝滞沉默的氛围愈发浓重。
梦离静立丹陛之下,一身素雅流云锦裙衬得身姿清挺端方,褪去了年少时的娇憨跳脱,眉眼间沉淀了历经山河、看过风云的沉静通透。
面对父皇一语中的的试探,她神色安然,不躲不避,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浅笑,不否认、不辩解,已然默认一切。
她此番千里归京,从来都不是只为带音书绝入宫觐见、让父皇母后见一见她倾心之人这般简单肤浅。
短暂静默蔓延片刻,梦离徐徐抬眸,清亮澄澈的眼底藏着沉稳笃定的光,望着高位之上威仪深重的帝王,字字清晰、不疾不徐开口:
“父皇慧眼如炬,洞察分毫,离儿此番归来,确非仅此一事。此次回京,儿臣共有三件要事,需一一禀奏父皇。”
她身姿微正,礼数周全,气度从容,早已不是昔日只会依偎在帝王身侧撒娇的长公主公主,俨然见过世局、胸有丘壑的模样。
“第一件事,便是带阿杳回京拜见父皇与母后。”
梦离语气柔和了几分,提及音书绝时,眼底会不自觉漫开一层浅浅暖意,温柔而真挚,
“阿杳虽为北梁皇帝,但儿臣与他相伴日久,情根深种,此番归来,便是想正式带他入殿觐见,让至亲之人知晓,让这段缘分堂堂正正立于天光之下。”
数月千里同行,风雨相伴,山河共渡,无数朝夕堆砌起牢不可破的羁绊。
她不愿他始终是朝野口中孤高莫测的权臣,不愿两人情意始终游离在皇家视野之外,只求一个名正言顺、坦然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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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安鲸落:"
祝大家阅文愉快哦!"
作者:长安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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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安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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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安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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