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尚可饱腹充饥
这间隐匿于诸国势力阴影之下的暗室,常年不见天光,四壁皆为冰冷黑石砌成,壁间悬挂的幽灯昏黄摇曳,将室内光影拉扯得扭曲可怖。
空气中常年萦绕着寒铁的冷腥与沉淀不散的肃杀戾气,压抑得让人呼吸凝滞,此地从无温情暖意,唯有无上威压与生死决断。
暗室中央,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面覆玄铁寒面面具,纹路暗沉诡谲,遮住整张容颜,只露一双薄冷狭长的眼,眼底翻涌着沉沉怒色,周身戾气滔天,几乎要将整座暗室彻底冻结。
此人便是蛰伏乱世、暗中搅动天下棋局、操控诸国暗流的幕后主上。
殿中地面齐齐跪伏着十数道身影,人人垂首屏息,脊背紧绷,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满室死寂,无人敢发一言,极致的恐惧笼罩众人,压得人心神俱裂。
端王亦位列其中,一身锦袍早已被冷汗浸透,脊背僵硬,头颅死死低垂,心底翻涌着无尽惶恐与不安。
北疆战局溃败、西雍算计落空、暗中布局尽数被破的消息,已然传回暗廷。
一场精心筹谋、妄图借西雍之乱蚕食大雁朝、搅动北梁战局、颠覆南北平衡的惊天布局,短短数日之内,尽数毁于一旦。
这盘他苦心经营数年的乱世棋局,被人硬生生撕裂缺口,功亏一篑。
滔天怒火淤积胸间,早已让这位暗庭主上杀意沸腾。
未等跪地众人有半句辩解,黑衣面具男已然动怒。
他长臂骤然探出,精准拎起身侧一名同样佩戴制式面具、耳后烙着血色彼岸花暗记的属下。
那彼岸花乃是暗庭死忠专属烙印,是他亲手培养、专司边境布局的心腹,本该办事稳妥、精准执行指令,却此次疏漏百出、坏尽全盘谋划。
下一瞬,主上手臂运力,力道刚猛霸道,毫不留情地将那人狠狠往坚硬冰冷的黑石地面砸去!
“砰
——!”
沉闷的重物撞击声骤然炸开,震彻整座暗室。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那人身躯重重砸落,筋骨碎裂的闷响刺耳骇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便已气血翻涌,浑身剧痛难支。
可主上怒火未消,杀意凛冽,全然没有半分停手之意。
他俯身再次将人拎起,再度狠狠砸落,一次又一次,反复数次,动作狠戾决绝,不带半分人情。
接连数次重砸之下,那名带彼岸花烙印的属下彻底没了声息,身躯瘫软在地,气息断绝,尸骨寸断,再无半点生机。
满堂跪伏之人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心底恐惧疯狂攀升,无人敢抬头直视这血腥可怖的一幕。
可这滔天怒火,并未就此平息。
主上立在满地死寂之中,眼底寒芒凛冽,怒意层层叠加。
他目光冷扫全场,视线所及之处,无人不浑身战栗。
他再度抬手,接连拎起数名负责北疆、西雍联络的暗庭属下,以同样狠戾的手段重重砸落地面。
声声巨响不绝于耳,血腥气瞬间弥漫整座暗室。
接连数人殒命当场,尸骨残破,惨烈至极。
直至心腹尽数惩戒,暗室之内死气弥漫,那淤积已久的滔天怒火,才稍稍散去几分,暴戾的动作缓缓停下。
他静立原地,微微平复紊乱的气息,周身杀伐戾气稍敛,可话语依旧冷淬如冰,裹挟着极致的嘲讽与盛怒,缓缓响彻死寂暗室。
“区区些许小事,层层布局,步步筹谋,你们竟也能办得一塌糊涂?”
他语声不高,却带着执掌生杀、俯瞰蝼蚁的绝对威压,字字如利刃落地,刺得众人心神俱颤。
“本座养你们这群人,耗费心力、倾力栽培,予你们权柄、予你们庇护、予你们滔天势力,到头来,你们却屡屡坏事、次次疏漏。”
“连边境一盘棋局都守不住,连旁人搅局都无法察觉,留你们何用?”
他冷嗤一声,满是极致的厌弃与嘲弄:
“倒不如养一群猪,猪尚可饱腹充饥,你们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畜生尚且不如。”
字字诛心,狠狠砸在跪地众人心头。
满堂跪伏之人头颅垂得更低,脊背瑟瑟发抖,纵然隔着冰冷面具,也能清晰窥见众人面色惨白难堪、羞愧惶恐交织。
人人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辩驳。
而人群之中,端王的面色最为难看,心底惶恐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此次大雁朝边境布局崩坏,他便是直接主事之人,所有疏漏、所有败绩,他首当其冲,罪责最重。
主上这番斥责,字字句句皆是冲着他而来,他心知自己罪责难逃,死亡的阴影已然牢牢笼罩在头顶。
死寂压抑之间,人群末尾,一名同样佩戴面具的暗庭属下壮着胆子,一边跪地匍匐前行数步,一边颤声开口辩解,妄图为众人开脱,平息主上盛怒。
“主上息怒!此事非我等懈怠,实是西雍君王太过狡诈阴险!”
他嗓音发颤,语速急促,急急解释:
“西雍皇室素来野心勃勃、心机深沉,此番更是擅长伪装算计。表面之上刻意上演父子反目、朝堂内乱的戏码,假意疲弱示弱,麻痹所有人的视线,让我等误以为西雍自顾不暇、无力对外征战。”
“可背地里,他早已暗中调遣重兵,潜藏势力,趁着朝野视线涣散,悄然在大雁朝边境布下死局,骤然发难突袭,我等猝不及防,才致使布局崩坏,绝非我等办事不力!”
这人本想推诿罪责,将一切过错尽数推给西雍君王的狡诈,以此博取宽恕,保全自身性命。
殊不知,这番辩解,恰恰是火上浇油。
不提西雍算计尚可,一提及此番层层伪装的内乱戏码、边境暗局,主上心底压下的怒火再度轰然爆发,比先前更盛数倍!
原本稍稍平复的戾气瞬间席卷全身,漆黑眼底杀意暴涨,寒芒刺骨,整座暗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眸光骤然锁定人群之中瑟瑟发抖的端王,语气裹挟着极致的暴怒,厉声开口,字字沉怒震彻四壁:
“你不说,我尚且险些忘了!”
“此番大雁朝边境所有布局、所有明暗调度、眼线布控,专职负责之人,本主记得清清楚楚,正是你北梁端王!”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无形之中尽数汇聚在端王身上,怜悯、畏惧、漠然,各色心绪交织,却无一人敢出声。
端王浑身剧烈一颤,四肢瞬间冰凉,魂魄几欲惊散。
他心知大祸临头,再也不敢端坐伏低,慌忙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地面,连连叩首,语气极尽惶恐急切,拼命辩解求饶:
“主上明鉴!属下冤枉!此事万万不能怪罪属下!”
“边境局势本步步稳妥、尽在掌控,皆是暗处有人刻意搅局,暗中插手干预,打乱所有排布,破我眼线、毁我布局,绝非属下懈怠失职!求主上明察,饶属下一命!”
他声嘶力竭,字字哀求,慌乱至极,妄图推诿脱身,将罪责推给虚无缥缈的
“暗中搅局之人”。
可此刻盛怒之下的主上,早已听不进半句辩解。
黑衣面具男缓步上前,沉稳冷冽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黑石地面,也踩在端王濒临破碎的心弦之上。
威压步步逼近,窒息之感彻底笼罩端王。
他俯身而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骤然扣住端王的下颌,力道冰冷强硬,强迫他狠狠抬头。
面具之下,那双漆黑无温的眼眸沉沉俯瞰,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漠然杀意,静静注视着眼前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端王。
端王瞳孔骤缩,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还未等他再吐出半句求饶之语,眼前骤然一黑。
剧痛、恐惧、意识,尽数瞬间归零。
下一瞬,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悄无声息殒命当场。
暗室之内,再无半点声响,唯有血腥味缓缓蔓延,慑人心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疆雁朝主营大帐之内,却是一派沉稳肃穆的战局光景。
烽烟初定,战局初稳,梦离与肃王连日操劳,未曾有半分休憩。
大帐之中灯火通明,案上平铺整片北疆山河舆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兵力排布、残敌藏匿方位、边防缺口布防。
二人分立案前,低声商榷后续战事布局,有条不紊地梳理战后诸事。
西雍主力虽已败退百里之外,可残余散兵游勇依旧潜藏边境山林,伺机作乱;
雁朝经此一战,兵力折损惨重,边防废弛,百废待兴;
北梁东线虽传大捷,双线战局仍需统筹联动,步步稳扎,方能彻底平定乱世边境。
肃王指尖点在舆图边境缺口处,沉声细细分析后续布防隐患,句句切中要害,条理清晰。
梦离静静聆听,偶尔出声补充调度方略,眸色沉静,思虑周全,将所有隐患、变数、后手尽数盘算清楚。
大战初歇,残局纷繁,二人不敢有半分松懈,日夜商榷,只为彻底稳固北疆防线,杜绝后患。
正当二人细细敲定边防驻兵、粮草调配、伤员安置的最终章程时,帐外传来侍卫恭敬沉稳的通传声。
“启禀太女殿下、肃王!帐外有前线士兵求见,称有紧急要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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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安鲸落:"
温馨提示,端王还没死哦"
作者:长安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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