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长公主变皇太女,杀疯了! > 第169章 大雁朝朝局动荡

大雁朝朝局动荡
暮春将暮,皇城晚风温软,吹彻北梁宫阙千重琉璃。
朝事既定,辉州征伐大计落于案前,朝堂文武各司其职,四海初定,乱世余烬渐熄,偌大北梁王朝,终得几日难得的清平安稳。
连日紧绷的朝政骤然松弛,连日筹谋布局的疲惫尽数漫上来,压得人心头微沉。
暮色浸染朱墙金瓦,落日熔金,余晖脉脉洒在长长的宫道上,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修长静谧。
梦离卸去了一身帝王朝服,褪去临朝听政的肃杀威严,只着一身月白暗纹常服,衣袂轻扬,步履从容。
三年帝位坐卧,山河权谋淬炼,早已磨去她初登九五时的青涩锋芒,眉眼清冷雍容,气度沉稳端庄,一举一动皆是执掌万里河山的帝王风骨,沉静而威严。
身侧的音书绝依旧一袭素雅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清贵无双。
他素来寡言沉静,运筹帷幄藏于心底,不争不喧,却始终稳居身侧,岁岁相伴,从未远离。
七年朝夕共治,他陪着她扫平内乱、平定烽烟、稳固朝纲,从风雨飘摇的乱世残局,走到如今四海归心的太平雏形,人间岁岁更迭,唯有他,始终如初。
二人并未乘辇而行,只是循着熟悉的宫道,缓步慢行,避开了往来奔走的宫人内侍,避开了朝堂的喧嚣纷扰,独享这片刻难得的静谧时光。
前路花木葱茏,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木清芬,辗转漫入鼻息。
行至宫苑深处,一株苍劲繁茂的海棠古树骤然入目。
老树虬枝盘曲,枝干舒展蔓延,覆出半亩绿荫。
虽过了海棠盛放的花期,枝头残叶层层叠叠,青翠浓密,晚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依稀还是旧日模样。
这一株海棠,是梦离心中独一份的旧忆归处。
七年之前,她以大雁朝公主之身,远嫁北梁,一纸和亲诏书,一身凤冠霞帔,孤身踏入这举目无亲的北梁深宫。
彼时山河动荡,两国局势微妙,她身为棋子,身系家国,前路茫茫,心境惶然,初入深宫的惶恐、孤寂、忐忑,尽数藏于这方宫苑之中。
初嫁北梁的那段时日,人心疏离,朝堂诡谲,步步皆是荆棘。
无数个心绪难平、彻夜难眠的黄昏与月夜,她皆是独自立于这株海棠树下,默然静立,消解满心孤苦。
也是在这里,她初识音书绝。
彼时他已是北梁权倾朝野的摄政之人,智计通天,清冷疏离,却唯独对初入深宫、孤苦无依的她,多了几分别样的体恤与偏爱。
无数个晨昏日暮,二人于此并肩而立,闲话时局,剖析权谋,安抚彼此心绪。
无人惊扰的海棠树下,藏着他们最初的默契,最初的相伴,藏着二人步步为营、携手谋局的开端。
七载光阴倏忽而过,沧海渐成桑田。
昔日孤身和亲、小心翼翼的异国公主,早已执掌北梁帝位,手握万里山河,一朝君临天下,无人再敢轻欺。
昔日暗流涌动、风雨飘摇的北梁,也早已国力鼎盛,震慑四方,成九州最势不可挡的泱泱大国。
人事更迭,山河变迁,唯有这株海棠古树,岁岁常青,静默伫立,见证着他们一路走来的风雨与相守,温柔与坚守。
梦离驻足树下,抬眸望着层层叠叠的枝叶,眼底掠过一丝绵长怅惘,万千心绪翻涌不休。
音书绝随她一同停步,眸光温柔落于她侧脸,清冷的眼底,是旁人从未得见的缱绻温柔。
他知晓这株海棠于她的意义,知晓她七年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与不易,不言不语,只静静相伴,予她满心安稳。
晚风轻柔拂过衣襟,树影婆娑,温柔缱绻。
良久,梦离轻轻抬手,下意识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动作极轻、极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无人知晓,她心底藏着一桩隐秘的喜事,亦是一桩悬心的隐忧。
月余以来,她时常晨起反胃,心绪倦怠,食欲不振,连日操劳朝政也难抵周身莫名的慵懒乏力。
今日晨起,她悄悄令贴身女医暗中诊脉,方才得知真相。
她已有一月余的身孕。
这一颗小小骨肉,悄然降临,藏于腹内,无声无息,未曾惊扰任何人。
指尖轻轻贴着肌理,感受着腹中尚未成形的微弱生机,梦离清冷沉稳的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柔软暖意。
她执掌帝位,杀伐决断,见惯权谋诡诈、生死别离,心硬如铁,稳如磐石,可在这一刻,腹中新生命的悄然存在,依旧让她冰封已久的心底,生出万般温柔。
这是她与这世间最深的羁绊,是她与音书绝朝夕相守、深情羁绊的血脉延续,是乱世浮沉里,意外降临的一抹温柔期许。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期许,落在如今风雨未歇、局势未定的天下格局之中,却来得太过突兀,太过不是时候。
如今九州未统,四方割据残余未灭,大雁朝、鸣齐、西雍、辉州四国依旧盘踞四方,虎视眈眈。
北梁虽国力鼎盛,却依旧处于征伐布局、一统山河的关键节点,前路未定,战事将起,权谋博弈从未停歇。
她身为北梁皇后,身系万里河山,一举一动皆牵动朝堂格局、天下大势。
朝堂之上仍有老臣固守旧念,非议女子临朝,伺机窥探权柄;四方诸国暗流汹涌,伺机而动,乱世残局尚未彻底落幕。
朝野未稳,四海未平,战事将启,风波潜伏。
偏偏在这步步谨慎、不容半分差错的紧要关头,她怀下子嗣。
帝王子嗣,向来是朝堂最锋利的博弈筹码,亦是最致命的软肋。
一旦此事败露,四方敌国必然借机生事,朝堂反对派亦会借机发难,借子嗣之机扰乱朝纲,挑拨君臣矛盾,甚至以此牵制她的权柄,打乱北梁一统天下的布局。
前路风波暗藏,危机四伏,这孩子的降临,无异于凭空多出无数牵制与隐患。
周遭局势波诡云谲,半分差错,便是满盘皆输。
无数思虑在心底辗转翻涌,利弊权衡、危机隐患、朝堂风波、天下局势,桩桩件件,层层叠叠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人窒息。
可纵使千难万难,纵使时局凶险,纵使前路荆棘遍布、风波难测,梦离垂眸望着自己的小腹,眼底却掠过一抹无比坚定、不容撼动的决绝。
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局势何等棘手,无论将来要面对多少权谋纷争、风波劫难,这腹中骨肉,她必定要保下来。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乱世浮沉里唯一的温柔寄托,是她携手音书绝、熬过无数风雨绝境得来的血脉缘分。
她手握生杀大权,平定乱世,安定万民,护得住万里河山,便定然护得住自己的孩儿。
哪怕以身入局,哪怕直面风波,哪怕倾覆所有,她亦无怨无悔,誓死保全。
心底思虑沉沉,眼底温柔与坚毅交织,复杂心绪萦绕不散。
音书绝静静立于身侧,洞察人心世事,早已窥见她眼底的纠结与沉郁,却未曾多问,只默默守护,予她无声支撑。
海棠树下晚风依旧,片刻温柔安宁,是风雨欲来前,最后的片刻静好。
可天不遂人愿,世间万事,从来福祸相依,风波猝不及防。
就在二人静立树下,独享片刻安稳之际,远处宫道之上,一道内侍身影踉跄奔来,步履仓促,神色惶急,打破了宫苑的静谧。
来人是宫中传信总管,素来沉稳持重,极少有这般失态惶急之时。
此刻他衣衫微乱,气息紊乱,面色惨白,一路疾奔至海棠树下,重重跪地,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悲戚,打破了所有温柔静谧。
“陛下!急报!大雁朝八百里加急,千里传讯!”
梦离心头骤然一沉,方才心底所有温柔期许、沉静思虑,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报打散,周身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大雁朝,是她的母国,是她生长长大的故土,是她早已割舍却始终牵绊于心的家国。
她远嫁北梁,身居后位,早已与大雁朝君臣立场相悖,身处两国博弈之间,步步为难,却始终牵挂故土族人。
此刻千里加急,仓促传讯,绝非好事。
梦离敛去眼底所有柔软,瞬间恢复帝王清冷威严,语调沉冷平稳,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讲。”
内侍伏身在地,声音发颤,字字泣血,传入耳畔,宛如惊雷炸响在晴空之上:
“大雁朝皇帝陛下病重垂危,药石无医,已然昏迷三日,生命垂危,朝野上下,无人能够稳住局势!”
一句话,骤然击碎所有安稳。
大雁朝皇帝,便是梦离的亲生父皇。
昔日九五至尊,执掌大雁朝数十年,沉稳睿智,坐镇一方疆土,庇护家国子民,也曾是护她长大、予她尊荣与安稳的父皇。
可如今,却骤然病重垂危,性命朝夕难保。
内侍紧接着急声续报,将千里之外的滔天乱象尽数道来:
“国主病危,储位悬空,皇子诸王各拥势力,纷纷结党争权,朝堂派系林立,互相倾轧争斗,文武百官人心涣散,朝野彻底动荡失控!边境守军群龙无首,军心溃散,四方属地叛乱四起,世家割据,百姓流离失所,大雁朝已然陷入内乱崩离之局,无臣可平乱,无人可定朝纲!”
字字句句,皆是噩耗,字字句句,皆是乱世崩塌的惨烈。
一瞬间,海棠树下温柔晚风骤然凛冽,枝叶簌簌作响,似是悲戚呜咽。
方才还沉湎于腹中新生命的温柔期许,还在思虑如何护住孩儿、稳步推进一统大业,转瞬之间,母国崩塌、父皇垂危、家国动荡的滔天噩耗轰然压顶。
一边是悄然降临、需她誓死守护的新生子嗣,前路凶险重重;
一边是危在旦夕、濒临崩灭的母国故土,父皇性命垂危,家国大乱无人可依。
新旧祸福,生死牵绊,家国羁绊,私念亲情,尽数在这一刻轰然相撞,压得人喘不过气。
梦离伫立原地,身形微僵,心头骤然五味杂陈,沉重如坠千斤磐石。
她是北梁皇后,身负一统山河的宏图霸业,步步为营,势要终结乱世;
可她亦是大雁朝公主,身系家国血脉,父皇病危,故土动荡,她终究无法置之度外。
短短片刻,天下局势彻底倾覆,原本稳步推进的征伐大局,一夜之间变数丛生,危机四伏。
前路风雨大作,风波骤起,家国、帝位、子嗣、权谋、天下,万般重担,尽数压于她一人肩头。
音书绝静静立在她身侧,眸光沉沉,看着少女骤然凝重萧瑟的侧脸,眼底掠过深不见底的沉郁与心疼。
他未曾言语,只是悄然抬手,于无人察觉之处,轻轻护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骤然凛冽的晚风,无声替她分担这突如其来的漫天风雨。
海棠依旧,岁岁常青,可树下之人,早已深陷乱世棋局,再无半分安稳从容。
太平假象轰然破碎,滔天风雨,自此骤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