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风擦车的手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挑了挑眉。
  “跟我姓?老子的姓可不是随便给的。”
  他把抹布一扔,走过来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虽然我还没洗几次,头发依然有些干枯。
  “你爹妈死了?”
  “没有。”
  我平静地在画板上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画了一个小黑点。
  “他们去太空打外星人了。”
  项青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毛孩,科幻片看多了吧?”
  盛长风却没笑。
  他盯着我画的那个盒子,眼神变得深邃。
  那天晚上,盛长风振臂一呼,带我去吃了炸鸡。
  坐在明亮的餐厅里,看着面前的炸鸡和薯条,我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不合胃口?”盛长风咬了一口汉堡。
  “爸爸说,油炸的东西和红红的东西都是毒药。”
  我看着面前的番茄酱,轻声说,“吃了就会死。”
  盛长风愣住了,随后他冷笑了一声,把一块炸鸡塞进我手里。
  “毒药?老子吃了二十年都没死。吃!”
  我咬了一口。
  很香。
  没有一点毒药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一边吃着炸鸡,一边把过去三年的事情,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讲了出来。
  没有眼泪,也没有控诉。
  就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讲了那个用来“防辐射”的纸箱头盔。
  讲了大姑发馊的饭菜。
  讲了那个一个月只亮一次的平板。
  还有那场关于外星人的弥天大谎。
  项青衿在一旁听得捏紧了拳头,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盛长风手里的可乐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燃起一团火。
  “亲生父母,把亲儿子当狗一样关在地下室三年,就为了给小儿子腾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我拉起来。
  “走。”
  “去哪?”我茫然地看着他。
  “去把属于你的东西,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半个月后,马尔代夫的假期结束。
  沈清漪和林修远带着被晒得黑了几个度的嘉木回了市里。
  沈清漪第一时间开车去了乡下大姑家。
  站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门口,林修远嫌弃地用手帕捂住口鼻。
  “真是恶心,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沈清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初可是你同意把他放这的。”
  “那还不是为了嘉木!鸣玉那种阴沉的性格,会吓到弟弟的。”
  林修处理直气壮地反驳。
  大姑在一旁搓着手,不敢搭腔。
  “找了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沈清漪问。
  “没有镇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沈清漪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饭盒。
  “算了,报警吧。”
  林修远吓了一跳:“报警?你疯了!要是警察问起他这三年在哪,怎么说?”
  “就说他一直在乡下亲戚家养病,自己跑丢了。”
  沈清漪冷着脸,“总不能真让他死在外面,到时候更麻烦。”
  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个被他们当成累赘、以为早就死在哪个角落的儿子。
  此时正站在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商场里。
  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