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含笑女尸案(八)
夜色中的水月庵格外清冷。
君言潇攥着那封血书残片在石凳上坐了片刻,将思绪缓缓理清。
柳如是坐在对面,素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手中的念珠已经停止了转动。
君言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万能人物:"
柳如是:"三个月前。""
万能人物:"
柳如是:"白崇文死后,我一直在暗中追查他留下的线索。三个月前,我通过南疆的一条旧线找到了他当年那个亲信的后人。那人给了我一份白崇文最后时刻写下的记录,包括这封血书。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所谓的'箫娘'不可信。""
君言潇:"
"那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来找我?""
万能人物:"
柳如是苦笑了一下:"我拿什么证明?血书固然是白崇文亲笔,但我一个开茶楼的寡妇,贸然找上监察司说七音之首之一是假的,谁会信?而且——"/顿了顿"
万能人物:"
柳如是:"含笑还在红袖招里。我如果暴露了,含笑也会危险。我本想等时机成熟了再慢慢和她商量怎么把消息递出去。没想到""
她没说完,目光垂落在膝上。
君言潇:"
(血书残片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假箫娘既然已经杀了含笑,说明她察觉到了什么。含笑在红袖招待了三年,接触的人、收集的信息,或许让她发现了假箫娘的真实身份。所以假箫娘先下手为强。""
万能人物:"
柳如是:"含笑那孩子"/声音低了下去"
万能人物:"
柳如是:"她太信任人了。白崇文当年把她从南疆带到京城时,她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这三年她学了很多,学会了记账、泡茶、应付各色人,但骨子里还是那个相信别人善意的小姑娘。假箫娘以故交的身份上门,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防备。""
君言潇想起含笑嘴角那抹凝固的微笑。
也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着自己信任的人递来的茶,还满心欢喜地以为是一次寻常的叙旧。
而那杯茶中掺着的药草,让她在无知无觉中滑入了死亡的深渊。
君言潇:"
"白崇文从南疆带含笑入京的时候,叶蓁在不在?"/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的问题"
万能人物:"
柳如是目光微动:"叶蓁白崇文带含笑入京时,叶蓁已经是含笑的师姐了。她们两个都是白崇文在南疆收的学生。白崇文教她们关于时空能量的基础知识,教她们辨认时之泪的气息,教她们记录龙脉波动的频率。叶蓁天赋高,含笑性子稳。后来白崇文病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把含笑托付给我,让我带她回京城继续他未完成的事。""
君言潇:"
"叶蓁呢?""
万能人物:"
柳如是:"叶蓁比含笑早一步入京。白崇文说京城的龙脉节点有异常,需要一个更敏锐的人先去探路。叶蓁走了之后三个月,白崇文就病故了。"/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万能人物:"
柳如是:"我带着含笑入京时,叶蓁已经失踪了两个月。含笑一直在找她师姐,但她找到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线索——西陵渡边发现的银耳坠,仁和当铺库房中的文书碎片,还有那份名单上画着问号的名字。""
所以含笑所有留下的线索,归根结底是在寻找叶蓁。
银簪中的丝帛指向西陵渡,刘三是叶蓁当年接触过的接头人,仁和当铺的库房里存放着叶蓁收集的文书。
含笑用了三年时间,一寸一寸地拼凑师姐失踪前的轨迹。
而假箫娘杀了含笑,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阻止有人继续追查叶蓁的下落。
叶蓁——这个南疆来的、天赋极高的女孩——或许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君言潇:"
"白崇文教含笑和叶蓁的时候,"/又问"
君言潇:"
"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谢娘'的人?""
万能人物:"
柳如是想了想:"提到过。白崇文说商音首脑谢娘是先皇后身边旧人,最擅长的不是音律,而是布局。谢娘能在十年前就布下一颗棋子,让它在十年后才发挥作用。白崇文对谢娘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的谢娘,潜伏十三年的假箫娘。
七音之首中至少有两个与青铜教有关联,而君言潇之前一直以为徵音是友方。
君言潇:"
"假箫娘现在在哪里?你还有她的下落吗?""
万能人物:"
柳如是摇头:"她杀死含笑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红袖招周围我留了眼线,但没人看到她进出。她可能已经转移了藏身地点,也可能就躲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观察我们的动向。""
君言潇站起身,将血书和纸条一一收好。
柳如是今晚给出的信息填补了太多空缺——含笑的来历、叶蓁的身份、假箫娘的真相。
但每填补一个漏洞,就暴露出更多未知的缺口。
叶蓁到底去了哪里?
假箫娘为什么要杀死含笑而不是像对付叶蓁一样让她"消失"?
谢娘在这一切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万能人物:"
柳如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君言潇:"
"先回去核实你说的信息。"/坦诚地说"
君言潇:"
"血书的内容我会找可靠的人验证。如果确认属实,我需要重新评估所有与'箫娘'相关的人和事。""
万能人物:"
柳如是站起身,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而挺直:"含笑用命换来的这条线,不要让它断了。""
君言潇:"
(看着她,认真点头):"不会断。""
他转身走向水月庵的大门,脚步在青石板上无声地落下。
院中的桂花树在夜风中摇动枝叶,洒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万能人物:"
柳如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而清晰:"叶蓁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时说过一句话——'箫声非凤鸣,乃蛇信。'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含笑死后,我忽然懂了。""
君言潇的脚步顿住了。
箫声非凤鸣,乃蛇信。
凤凰是君氏的图腾,蛇是青铜教的象征。
所谓徵音的箫声,听起来像凤鸣,实际上传递的是蛇的讯息。
假箫娘不仅伪装了身份,连她吹出的"徵音"都是经过伪装的。
那种频率表面上与真正的徵音相似,但内里掺了别的东西。
他在钟楼顶上用怀表与紫竹箫共鸣时,也许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假箫娘的"蛇信"扫过,留下了某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痕迹。
他快步走出水月庵大门,与外围暗桩中的黎锦念短暂交换了信息后,连夜返回驻地。
书房灯下,他将血书残片、含笑的银簪、铜杖、以及那张"叶蓁"名字旁画着问号的名单全部摊开在桌上。
所有的物证指向同一条暗线:白崇文—柳如是—含笑—叶蓁—刘三—谢娘—假箫娘。
而假箫娘给他的那支紫竹箫,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角,箫身的凤羽纹路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君言潇拿起紫竹箫,凑近仔细端详。
箫尾的凤羽纹路看似与箫娘的母体紫竹箫一模一样,但细看之下,每一片羽纹的末端都比正常的徵音符号多了一道极浅的勾。
那道勾的弧度,与假孙老印鉴上多出来的那道余勾如出一辙。
同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假孙老死了,假箫娘还活着。
她们是同一条线上下来的——青铜教在十三年前就开始布局,在每一个关键位置安插了假身份。
守门人中混入了假孙老,先皇后旧人中混入了假箫娘。
如果不是白崇文临死前拼死传回那封血书,君言潇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将紫竹箫重新放回桌角,目光落在怀表上。
表盘中的星云缓缓旋转,那颗光点依旧明亮。
他在钟楼顶上用这支假箫与怀表共鸣过,徵音的力量已经从他的怀表中流过。
如果假箫娘的"蛇信"在征音中掺了东西,那他的怀表是否也被留下了某种暗门?
君言潇将怀表从胸口取下,在灯下细细查看。
表盘、表壳、星云、七音凹槽,每一处都看起来正常。
但他将怀表贴近假紫竹箫时,怀表的星云转速微微变化了一下——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确实变了。
假箫娘留了后手。
她在紫竹箫中藏了一缕伪装的能量,通过钟楼上的共鸣注入了怀表。
现在这缕能量已经嵌入了时晷仪的核心,像是埋进心脏的一根细针。
不拔出来,迟早会出问题。
君言潇握着怀表,在灯下沉思良久。
初时殿刚刚与他融合,他就发现了怀表中的暗门。
叶蓁三年前失踪,含笑死在信任的人手中,假箫娘在暗处微笑。
而谢娘在明处的布局、刘三在西陵渡的遇害、柳如是藏身水月庵的隐忍——每条线都在纠缠,每一环都紧咬着下一环。
他低头看着怀表中的星云,那颗光点依旧明亮而稳定。
祖父在沉眠之眼中留下的气息还在,金色种子融入他体内的温暖还在。
他轻轻合上表盖。
夜还很长。
天亮之前,他要把这根细针从怀表中拔出来。
——————————————————————————————
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bye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