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新娘案(三)
钟楼的阴影在午后的日光下如同一道沉默的刻痕,斜斜地铺在青石板地上。
君言潇和玄烨推开钟楼底层虚掩的木门时,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涌入的光线照亮,如同一场静止的雪。
更鼓房在钟楼二层,与顶层铜钟室隔着一段陡峭的木梯。
君言潇上次来钟楼是为了与假箫娘对抗,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顶层的铜钟和窗外的月夜上,根本没有留意二层这间不起眼的小房间。
推门进去,更鼓房比他想象中更小。
一桌一椅一床,墙角摆着一架落满灰尘的木架,上面挂着几件旧袍。
桌面上散着几本泛黄的册子和一盏油灯,一切看起来像是某个人不久前还住在这里。
玄烨:"
"这是守夜人的房间。"/扫了一眼桌上的物品"
玄烨:"
"钟楼的更夫以前就住这里。但自从钟楼案后,更夫换了人,原来的东西应该被清走了。""
君言潇:"
"应该没有清干净。""
君言潇走到木架前,拿起一件旧袍翻看。
袍子领口内侧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枚符号——羽音的标记。
假孙老。
他曾经的伪装身份之一。
原来假孙老除了藏书楼,还常常出入钟楼。
这间更鼓房就是他的另一处据点。
君言潇将旧袍放回原处,开始仔细搜索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桌子的抽屉是空的,床铺的褥子下什么都没有,书架上的册子大多是日常记录,没有特别之处。
但当他走到窗边时,脚下的木地板有一块踩上去的声音与周围不同。
他蹲下敲了敲那块地板,声音发空。
用短刃撬开边缘,地板下露出一个浅浅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旧木匣。
打开木匣,匣中躺着一枚铜牌——制式与白崇文的通灵引第七号一模一样,但刻字不同。
牌面上刻着三行字:
"南疆白氏·白崇文
癸未年铸
通灵引·第二号"
第二枚。
羽音对应的铜牌。
君言潇将铜牌拿起,翻转看了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被人加刻上去的:"假孙老·借住十三载·余物暂存"
假孙老在钟楼更鼓房住了十三年,这枚铜牌应该是他从别处带来、藏在此地的。
假孙老死后,铜牌没有被取走,仍然留在这里。
玄烨:"
"第二枚。"/看着他手中的铜牌"
玄烨:"
"加上你手里的第七枚,有两枚了。""
两人出了钟楼,赶去东岳庙与黎锦念汇合。
黎锦念带人搜索了东岳庙正殿地基,在坍塌的基座夹层中找到了第三枚铜牌——通灵引第五号,对应徵音,与城东旧宅地窖中被毁的徵音符号相呼应。
加上之前取到的两枚,目前已有三枚在手。
分别对应羽音、徵音和第七号(未标明对应关系)。
地图上标注的六个地点中,还有三个尚未排查:禁军大营烽火台(宫音)、归云书肆(商音)、文渊阁(角音)。
君言潇:"
"分头的话效率太低。"/傍晚回到驻地后,将三枚铜牌并排摆在桌上,与叶蓁的地图进行对照"
君言潇:"
"烽火台那边是玉阳子的旧地,宫音首脑已死,铜牌可能被遗落在原地。归云书肆是谢娘的老巢,商音铜牌大概率已经被她取走。文渊阁是我们去过的地方,但当时没有搜查铜牌类的东西,如果角音铜牌还在那里,或许值得再探一次。""
黎锦念:"
(看着地图):"那就先去烽火台和文渊阁。归云书肆那边暂时放一放——谢娘既然撤了,她带走的东西不会轻易留下。""
入夜后,三人再次出动。
禁军大营东侧的烽火台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君言潇和玄烨从外侧翻入台基时,发现这里的灰尘比上次来时更厚了,像是有段时间没人靠近过。
君言潇借着月光搜索了台基内部的石壁夹层,在东面基石缝隙中摸到一只干瘪的皮囊。
打开皮囊,里面果然躺着第四枚铜牌——通灵引第一号,对应宫音。
四枚。
接下来是文渊阁。
这一次,君言潇没有走地下密室,而是从一楼阅览室开始逐层搜查。
文渊阁的翰林书吏们已经下班,楼内空无一人。
他在三楼最角落的一只书箱底部找到了第五枚铜牌——通灵引第四号,对应角音。
五枚。
只差商音和另一枚未知编号。
而商音对应的归云书肆,君言潇犹豫了。
谢娘是商音首脑,她盘踞归云书肆那么多年,如果铜牌在她手中,正面强取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铜牌还在书肆的某个角落里——谢娘撤走时没有带走它——那他们还有机会。
第二天清晨,君言潇独自去了归云书肆。
书肆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柜台后的身影让他脚步微微一顿——谢娘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书,像是从没离开过。
她抬头看到君言潇,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万能人物:"
谢娘:"果然来了。"/放下书卷,语气从容"
万能人物:"
谢娘:"我以为你会早几天来,没想到拖到现在。""
君言潇:"
(站在门口,怀表安静地贴着胸口,金色纹路在袖下微微收紧):"你知道我会来?""
万能人物:"
谢娘:"叶蓁那封信写得太清楚了。"/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万能人物:"
谢娘:"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把线索铺得那么密,就是料定有人会顺着线一路找到这里。而时之子一定会是那个'有人'。""
万能人物:"
谢娘从书架顶层取下一只锦盒,放在柜台上推过来:"通灵引第三号,商音对应的铜牌。我留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你来取。""
君言潇:"
(没有立刻接,目光落在谢娘平静的面容上):"你为什么给我?""
万能人物:"
谢娘沉默了一瞬,手指在锦盒表面轻轻叩了两下:"因为十三年前的'种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布局。假箫娘有自己的盘算,我被她也算计过。你集齐七枚铜牌打开蛇穴核心,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君言潇:"
"你不怕我打开之后,把种子毁了?""
万能人物:"
谢娘看着他,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些许,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神情:"种子若能被毁,反倒省了很多麻烦。怕的是那种子根本毁不了——它已经和龙脉长在一起了。""
君言潇拿起锦盒,打开盒盖,里面确实是第六枚铜牌。
加上这一枚,他已经集齐了六枚。
只差最后那枚未知编号——地图上没有标注,叶蓁的信中也没有写明具体位置。
君言潇:"
"第七枚在哪?"/直接问"
万能人物:"
谢娘走回柜台后重新坐下,拿起那卷书,像是打算继续阅读:"你找不到第七枚的。因为它不在京城了。""
君言潇:"
"那在哪?""
万能人物:"
谢娘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南疆。白崇文当初铸了七枚铜牌,但他只带了三枚入京,其余四枚留在南疆他徒弟手中。你找到的第七号、第二号、第五号、第一号、第四号——都是京城里的。还差一枚第三号在我这里。但那枚真正的第七号,从未离开过南疆。""
君言潇:"
(握紧手中的锦盒):"白崇文的徒弟是谁?""
万能人物:"
谢娘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目光:"你猜不到吗?他留在南疆的最后一个徒弟,就是含笑的亲妹妹。那个女孩现在还活着,就在南疆你走过的圣湖边上。""
含笑有妹妹。
白崇文的第七枚铜牌在含笑的妹妹手中。
含笑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七枚铜牌都在京城,所以她拼尽全力追查了三年。
但实际上,白崇文从一开始就把最重要的一枚留在了南疆老家。
君言潇将锦盒收入怀中,站在归云书肆的书架间,晨光从窗纸中透入,在谢娘侧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君言潇:"
"你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省麻烦吧?""
君言潇:"
"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娘合上书卷,站起身来,与君言潇隔着柜台对视。
万能人物:"
谢娘:"我要假箫娘死。她杀了我的人,占了我的棋,还想把我十三年的布局一口吞掉。我帮她是因为我需要她在徵音的位置,但现在她已经做过头了。你替我除掉她,第七枚铜牌我帮你拿到。"/眼睛在晨光中显出了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君言潇:"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算计与交易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成交。""
谢娘微微颔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万能人物:"
谢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薄薄的卷宗放在桌上:"她现在的藏身之处。我的人盯了三天了。剩下的,就看你时之子的本事了。""
君言潇拿起卷宗,没有打开,直接收好。
万能人物:"
他转身走向书肆大门时,谢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几乎可称作善意的警告:"假箫娘最擅长的不是时空能量,是人心。你走近她的时候,小心别让她碰到你的怀表——上次的暗门她能留一次,就能留第二次。""
君言潇脚步不停,推门而出。
门上的铜铃叮当一声轻响,将他送入了清晨的街巷中。
六枚铜牌在手,第七枚在南疆含笑的妹妹手中。
假箫娘藏身的位置已经明确。
他需要在见到含笑的妹妹之前,先解决假箫娘这个最大的变数。
木偶新娘案的所有谜面已经摊开。
只差最后一步,将所有的线头收拢、打结。
而那条结,系在假箫娘的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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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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