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新娘案（四）
谢娘给的卷宗里夹着一张城东旧宅的手绘地图，以及一行简短的字："假箫娘藏身于榆钱巷旧宅，系蛇穴上方第三进院落地下。日间不出，子时前后有动静。"
榆钱巷。
蛇穴地窖的正上方第三进院落。
假箫娘杀了含笑之后没有远离，而是藏在了与蛇穴相关的老宅中。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显然深谙此道。
君言潇将地图反复看了几遍，记下院落的布局和可能的进出口。
谢娘提供的情报准确度未知，但以谢娘对假箫娘的敌意来看，这份情报至少有七成可信度。
剩下的三成，需要他们自己验证。
君言潇："
"今晚子时，榆钱巷。"/将地图传给黎锦念和玄烨看"
君言潇："
"假箫娘住在地下，只有子时前后才出来活动。我们要在她出来时动手，避免进入地下被伏击。""
玄烨："
（看了看地图）："她住的那进院落紧挨着蛇穴地窖，地下应该还有连通的结构。如果她发现我们来了，很可能逃入地下暗道。""
黎锦念："
"所以需要分头。"/接过地图，手指在院落周围划了一圈"
黎锦念："
"我带人封住地面所有出口，玄烨守住地下可能的通道，你正面逼她现身。三个人分工明确，不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
君言潇点头。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入夜之后，三人提前到达榆钱巷。
夜色深沉，老巷中只有零星的犬吠和远处更夫隐约的梆子声。
君言潇伏在假箫娘藏身院落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栋黑沉沉的老宅。
宅中没有任何灯火，窗户紧闭，院墙长满青苔，看起来像是荒废多年无人居住的旧屋。
子时将近时，宅中忽然有了动静。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像是有人从地下推开了通往院子的暗门。
然后一个穿深灰长袍的身影从东厢房的地面缝隙中钻了出来，身形纤瘦，动作轻盈无声。
假箫娘。
即使换了装束、掩了面容，君言潇还是认出了她的轮廓——在归云书肆初次见面时的神态，在钟楼并肩作战时的侧影，此刻都在这暗夜中变成了最危险的存在。
她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看月亮，似乎在确认时辰。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君言潇从屋顶无声落下，落在她身后约莫三丈处，怀表在夜色中泛起微弱的蓝光。
君言潇："
"箫娘。""
那身影猛地转身。
月光照在脸上，正是箫娘清癯的面容。
万能人物："
假箫娘的目光落在君言潇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扯出一丝笑容："时之子。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君言潇："
"含笑是你杀的？"/直接问"
假箫娘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权衡利弊。
万能人物："
最终假萧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她知道的太多了。叶蓁那条线如果继续查下去，迟早会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我不得不动手。""
君言潇："
"你潜伏十三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万能人物："
假萧娘："等什么？"/轻笑一声"
万能人物："
假萧娘："等你吗？时之子，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我等的从来不是你——我等的，是初时殿打开的时机。你进入初时殿之后，源初之时的锚点会短暂地从外部世界断开，那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窗口。含笑也好，叶蓁也好，都是这个时间窗口之下的牺牲品。""
君言潇心头一震。
初时殿打开的时机——他进入初时殿时，源初之时确实短暂地切换过锚点。
那段时间虽然短暂，但如果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手段，确实可以利用那瞬间的"窗口"做些什么。
君言潇："
"你们已经利用那个窗口做了什么？""
万能人物："
假箫娘的笑容加深了一点："你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枚通体漆黑的晶体碎片——与文渊阁锚点终端同源的气息，但更加浓缩、更加活跃，像是从某个更大的核心上剥落下来的一枚切片"
万能人物："
假萧娘："你进初时殿的时候，源初之时的能量有一瞬间外泄。我收集了一点点。不多，但足够用来做一件事。""
君言潇："
"什么事？""
万能人物："
假萧娘："找到种子真正的位置。"/将黑色晶体碎片收入袖中"
万能人物："
假萧娘："种子不在蛇穴核心，也不在地下深处。它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在龙脉'意窍'的旧址上。你进入初时殿时打开的意窍，恰好让种子的位置暴露了一瞬。现在我知道它在哪里了。""
君言潇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种子在"意窍"旧址上，那意味着他与初时殿的连接本身就成了青铜教寻找种子的导航灯。
他进入初时殿的那一瞬，把意窍的位置暴露给了所有在等待时机的人。
君言潇："
"告诉我种子的位置，"/声音冷了下来"
君言潇："
"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再也说不出话。""
万能人物："
假箫娘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蔑视的从容："你以为你拦得住我？钟楼上你借我的徵音之力对抗谢娘，那根紫竹箫的共鸣已经在你怀表中留下了后手。虽然你拔出了表面的暗门，但更深一层的'蛇信'已经印在了时晷仪的核心上。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你怀表中的星云反转。""
她说着，右手掐了一个隐蔽的手诀。
君言潇感到怀表微微一震，表盘中的星云确实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然后恢复了正常。
假箫娘的笑容僵住了。
万能人物："
假萧娘："你拔干净了？""
君言潇："
（平静地看着她）："初时殿的锚点与我融合之后，源初之时的力量足够冲刷掉任何外来的印记。你留在怀表中的'蛇信'，在我从初时殿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净化了。你再也控制不了我的怀表。""
假箫娘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了一角。
她后退半步，右手探入袖中，似乎要取出什么。
但就在她动作的瞬间，玄烨从地下通道中破土而出，短刃直取她的后心！
假箫娘不得不侧身闪避，袖中的东西滑落在地——正是另一根铜杖，与红袖招水井中找到的那根一模一样的第三根铜杖。
君言潇："
"三根了。"/低声道"
君言潇："
"含笑、刘三、还有谁？""
假箫娘没有回答，她借着闪避的惯性向后一掠，想要退回地下暗门。
但暗门处已经有人影堵住了——黎锦念从外墙翻入，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假箫娘的咽喉，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前有君言潇，后有玄烨，侧有黎锦念。
三面合围，无处可逃。
假箫娘站在院落中央，月光照在她清癯的面容上，那双曾以温和平静示人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慌色。
但这慌色只持续了一瞬，她忽然抬头看向君言潇，笑了。
万能人物："
假萧娘："你杀了我，也找不到第七枚铜牌。""
万能人物："
假萧娘："谢娘告诉你第七枚在南疆含笑的妹妹手里，但她有没有告诉你，含笑的妹妹早就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你去了南疆，也拿不到那枚铜牌。""
君言潇："
（看着她）："你死了，你手下的人自然会散。控制含笑妹妹的人，没有你的命令还会继续守在那里吗？""
假箫娘的笑意微微僵住。
君言潇："
"而且——"/从怀中取出那枚"心"形时之泪挂坠，金色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君言潇："
"你忘了，含笑妹妹的名字没有被记在任何名单上，但叶蓁三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她存在。叶蓁把这枚挂坠留下，不只是为了指向蛇穴核心，也是为了在我去南疆之前让我知道，含笑的妹妹在哪里。""
挂坠中的金色丝线此刻正微微偏向西南方。
君言潇："
（将挂坠收好，看向假箫娘）："你输了。含笑的三年前知道你会输，叶蓁的三年前也知道你会输。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假箫娘沉默了很久，月光照亮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
最终她收起了笑容，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十几年的面具。
万能人物："
假萧娘："时之子。"/轻声说"
万能人物："
假萧娘："你赢了。但你也输了——种子就在意窍旧址上。你进入初时殿的那一瞬间，它已经被激活了。你杀了我，也杀不掉已经萌芽的东西。""
她说着，忽然抬起右手，将那枚黑色晶体碎片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君言潇："
"不！"/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假箫娘的身躯在一瞬间被暗光包裹，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她的面容快速模糊、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最终无声地湮灭在夜风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枚空荡荡的黑色晶体碎片，已经暗淡无光。
她用自己的时空能量自毁了。
不是被杀死，而是选择在最后一刻将所有可能被追问的信息一起带走。
君言潇蹲下拾起那枚暗淡的黑色晶体碎片，月光照在上面，映不出任何倒影。
而君言潇还不知道那颗"种子"到底会长成什么。
他握紧那枚黑色碎片站起身，望向南疆的方向。
假箫娘死了，含笑和刘三的仇算是报了。
但她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头——"种子已经被激活了。"
意窍旧址上的种子已经萌芽。
下一步，去南疆找含笑的妹妹。
取第七枚铜牌，然后回京城打开蛇穴核心。
木偶新娘案的最后一根线，正在南疆等他。
————————————————————————————
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