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子昂主动来找我。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没有牌了。
咖啡馆里,他甚至替我点了以前常喝的拿铁。
“林溪,我们非得这样吗?”
我差点笑出来。
“是哪样?”
“你偷我的东西,”
“还是你让我认罪?”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那套模型本来就不全是你的。”
我心里一跳。
脸上却没有变化。
“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自己是天才?”
他冷笑。
“你爸十二年前没做完的东西,”
“宋老师早就做完了。”
“你只是捡了点边角料。”
他说完才意识到失言。
脸色立刻变了。
我没有追问。
只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所以你们承认见过我爸的手稿。”
“我什么都没承认。”
他站起来就走。
桌上的咖啡一口没动。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请我喝咖啡时,连二十块钱都要和我AA。
那时候的穷是真的。
后来的贪也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终于知道下一步该找什么。
父亲出事前,曾经参加过一次研究生论坛。
如果他的模型真的属于他,不可能只留下学校内部记录。
我和母亲翻了一整夜旧物。
天快亮时,她从一本医学缴费册里,摸出一张十二年前的快递回执。
寄件人,林远山。
收件单位,国家研究生数学论坛秘书处。
附件栏写着六个字。
“论文全文及代码。”
母亲捂着嘴哭了。
“我想起来了。”
“那天你爸说,”
“只要外面有人收到他的东西,”
“学校就改不了全部证据。”
我立刻联系论坛档案中心。
对方查了三个小时。
下午四点,一封扫描件发进我的邮箱。
十二年前的投稿存档还在。
作者:林远山。
提交时间比宋清远第一篇相关论文,整整早了十一个月。
更重要的是,附件里有那套模型最原始的十三步。
第十四步没有完成。
边缘却写着一句批注。
【反向折返,也许能救。】
后面画了一只小燕子。
我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掉下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九岁时以为的数字游戏,其实是父亲没能完成的人生。
晚上,国赛伦理组再次联系我。
他们已经从独立档案馆确认文件有效。
按照竞赛规则,第二天举行最终原创性质询。
全程公开。
挂断电话后,我收到宋清远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
“你和你爸一样。”
我回复他。
“希望您明天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