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质询安排在主会场。
没有红毯,也没有颁奖音乐。
只有一块白板和四张桌子。
我坐在申诉方位置。
对面是周子昂、宋雨薇和宋清远。
周建华没有来。
国赛组委会已经要求学校封存资料。
主持人先展示父亲的档案存档。
十二年前的代码一页页翻过。
宋清远脸上仍然没有波动。
“旧模型确实出自林远山。”
“但后来经过我大量改进。”
“学术发展本来就是继承。”
我第一次佩服他的冷静。
直到现在,他依旧准备把偷窃说成合作。
主持人问我想质询什么。
我站起来。
“我只问三个问题。”
“第一,周子昂的项目,”
“为什么使用我四月才获得的数据?”
周子昂说是团队独立采集。
我让工作人员打开原始文件。
数据中有一个我故意写错的变量名。
错得很蠢。
周子昂的版本一个字没改。
会场出现低低的议论声。
“第二个问题。”
我把周建华亲笔补写的认罪书投屏。
“三月十二日,”
“你们说模型已经完成。”
“可这里面四月的数据从哪来?”
周子昂说不出话。
宋清远终于开口。
“日期可能是行政笔误。”
我点了点头。
“可以。”
“那我们谈第三个问题。”
我走到白板前。
写下父亲十二年前的第十三步。
再写下宋雨薇决赛补出的第十四步。
“宋教授说这是您改进的。”
“请您解释这个符号。”
我圈出其中一个奇怪的折角记号。
宋清远看了一眼。
“普通缩写而已。”
“什么的缩写?”
他停住。
我继续问。
“为什么您的论文里没有它?”
“为什么周子昂的版本里也没有?”
“只有宋雨薇手写推导时出现?”
宋雨薇脸色瞬间变白。
我转向她。
“因为你看的不是论文。”
“你看的是我爸的原稿。”
她嘴唇发抖。
宋清远厉声打断。
“这只是推测!”
“当然。”
我点开下一页。
大屏出现周子昂撤回的那张照片。
发黄手稿躺在奖杯旁。
右下角的小燕子清清楚楚。
紧接着,工作人员展示房间登记记录。
照片拍摄地点,正是宋清远的专家休息室。
会场彻底安静。
宋清远第一次失去了表情。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
杯沿碰到牙齿,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我第一次看见他手抖。
原来所谓从容,也只是没被证据逼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