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内存知己4
倒数第二天。
花盛世和吕猫猫开始打包行李。
他们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纸箱。
行李箱装衣服和日用品，纸箱装书和纪念品。
柳玹北帮他们打包。
她把那本《夜航西飞》放进行李箱的夹层，又放了一盒杏仁饼——从澳门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到了那边记得联系我们。”她说，声音很轻。
“会的。”吕猫猫说，冰蓝色的美瞳看着柳玹北，有一瞬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有了温度。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柳玹北左手的绷带，“小北，照顾好自己。”
柳玹北点头，说不出话。
花盛世走到白起面前，伸出手：“白老师，谢谢你那幅字。我会好好保存的。”
白起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不用谢。到了上海，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会的。”
花盛世又走到王唯一面前：“唯一哥，谢谢你这一年做的每一顿饭。你的手艺，我以后大概吃不到了。”
王唯一微笑，但笑容有些勉强：“想吃就回来。公寓的门永远开着。”
“好。”
花盛世和每个人告别。
和北梦拥抱了一下，和林彪击了个掌，和宸落鸣握了握手。
和吕猫猫他没有和吕猫猫告别，因为他们会一起走。
他们会一起坐火车到广州，然后花盛世再转车去上海。
最后一天。
清晨六点，花盛世和吕猫猫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
北京六月的清晨，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早餐的味道——豆浆、油条、煎饼果子，熟悉的、属于北京的味道。
公寓门口，所有人都起来了。
没有人睡懒觉，没有人缺席。
他们站在门口，像第一天搬进来时那样，只不过那一天是迎接，这一天是送别。
“车来了。”花盛世看了一眼手机，抬头说。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帮忙搬行李。
两个行李箱，一个纸箱，装满了四年的青春。
花盛世转身，看着大家，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蓝色的发尾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每一个人。
到柳玹北时，她抱得很紧，很久。
“盛世，你要幸福。”她说，声音闷在他肩头。
“我会的。”花盛世轻声说，“你也是。”
吕猫猫站在他身后，灰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发根新长出的黑色部分像一条分界线，划分着过去和未来。
她没有哭，但冰蓝色的美瞳比平时更亮了，像结了一层薄冰。
“猫猫。”柳玹北松开花盛世，转身抱住吕猫猫，“你要照顾好自己。少喝冰美式，对胃不好。”
“你也少熬夜。”吕猫猫说，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画画的时候记得开灯，对眼睛好。”
“嗯。”
出租车发动了。
花盛世和吕猫猫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他们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
“再见！”花盛世挥手。
“再见！”吕猫猫挥手。
“再见！”所有人挥手。
车子开动了，越开越远，在街道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柳玹北站在门口，手还举着，没有放下。
香芋紫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右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烁。
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玫粉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走吧，回去了。”王唯一轻声说，手搭在她肩上。
她点头，放下手，转身走进公寓。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