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归寂
夜色渐渐褪尽浓稠，漫漫长夜走到尽头。天边压着一层淡淡的青灰，残月隐入云层，星光逐一黯淡消散。天地间浸着破晓前最冷的一段静，风也变得轻柔沉寂，万物都敛了声息。
林争渡坐在祭坛边缘的台阶上，摩挲着手里的吊坠，似乎在想些什么。
“明明上一秒还在系统的中枢，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列车上大半记忆丢失，还回到了自己19岁的身体里，难道是因为那次爆炸”
想到这里，林争渡的思绪情不自禁的飞向了当时的情景。当时她站在系统的总控中枢，似乎在跟谁对峙着，但下一秒，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开始崩裂，大厦开始轰塌，无数条裂缝在脚下裂开，形成一道道看不见底的深渊。原本要掉进里面的她却出现在了一辆正在高速运行的列车上，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着
紧接着，脑海里就只剩下那句机械音——
“灯盏亮，碎梦醒。”
正出神之际，突然有只手伸过来，林争渡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攥着，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嘶这么狠？”
听着那人痛呼出声的声音，林争渡微微蹙着眉抬眼看向面前的裴某。她下意识松了手，微蹙的眉毛表现出来她思绪被打断反应。
林争渡：？？？
林争渡：
“你干嘛？要是闲的没事可以去森林深处找几只异兽打架，不然被揍的就是你了。”
林争渡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后裴烬舟忽的笑了，笑声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讨饶：“好好好，不打扰你，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来陪陪你行吧？”
他边说边坐到林争渡身边，看到她手里那枚吊坠时神情有些复杂，心里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枚吊坠是他曾经送给她的，比起告诉她这件事他更想林争渡自己记起来，或者说永远也不知道。
“林争渡。”
“嗯？”
“聊聊？”
林争渡回头看向裴烬舟，他的眉眼生得极尽温润精致，眉骨线条流畅利落，眉色浅淡如远山含雾，眼尾微微下垂，看着平和温柔，毫无锋芒。
银灰色的眸子却沉静如万丈寒潭，平日里看着慵懒温和、斯文清雅，待人皆是淡淡的疏离，可这时林争渡却觉得他的威慑力连只异兽都比不过，当然，只是对林争渡来说。
黎明的森林总是说不出的寂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周围的雾气刚被驱散就有围了起来。两人踩着干枯的野草走在林间小径上，气氛一直被沉默占据着。
“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
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开口，同时看向彼此的眼睛，又同时轻笑出声。
“那就我先说吧，”裴烬舟再一次开口，那双丹凤眼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个解释，毕竟我可不想被你揍一顿。”
裴烬舟随后一句调侃，林争渡听了挑挑眉回答：“怎么，怕没机会告诉我就被揍成木乃伊了？”
“也不是，毕竟，我们现在可以说的上是朋友对吧？”裴烬舟的话里带着些许试探，小心翼翼的说出“朋友”两个字。听到这里，林争渡不禁一愣。
朋友？对于林争渡来说，他们是朋友，但裴烬舟的话她不清楚。
“嗯，朋友。”
裴烬舟听到林争渡回答，心里总是感觉矛盾，他希望林争渡相信他，把他当成自己人，但又不想跟姜虞他们几个一样，心底终是难掩失落。
不过好歹还是朋友，朋友也好
“接下来说说吧，怎么回事，蝙蝠先生。”
林争渡一脸玩味的看着裴烬舟的眼睛，眼底含笑。
“如你所见，我确实是系统的一员，我接受了实验改变基因，融合了其他基因，由人变成了怪物。我背后的蝠翼和我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烬舟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轻笑着摇摇头，继续道：“小时候在游乐园被父亲丢下后，被人贩子拐走，自己误打误撞进入了这里，为了活下去接受他们的实验。我刚才的样子很可怕，对么？”
林争渡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抬起眼盯着他的眸子，裴烬舟则是低垂着眸子眼底的情绪全部被长长的眼睫藏住，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和小心翼翼。
半晌，林争渡开口：
“不丑，你的眼睛很好看，脸也好看，实验没影响你的脸。”
“也只有你这么觉得吧”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下来了，不是么？”林争渡直视着裴烬舟，裴烬舟像是个孩子一般，听到这句话脸上的欣喜肉眼可见，接着他伸出手轻轻环住林争渡，下巴搁在林争渡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显得可怜巴巴。
“你可不能骗我，你这么聪明，骗我很容易的。”
“没骗你。”
林争渡下意识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后背。可他浑然不知，靠在她颈窝的某人，此刻正带着挑衅的笑看向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接着又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依偎在林争渡的颈窝。
此刻万般归寂，只有风声吹动着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