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你自己数数,这五年你说了多少个下一次?”
“可是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崩溃地跪倒在地,疯狂撕扯起自己的头发。
“我说过。”我望进那双曾经偏爱的眼睛,内心只剩下平静。
“但你没发现,是你先离开的吗?”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以为你还在我身边,其实你早就不在了。”
那晚之后,周既明消失了。
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出了国。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也没有问。
我三十一岁这年,宋鹤眠在他的办公室向我求婚。
对面那栋写字楼的大屏上,整屏全部都是我的照片。
打官司的,整理案卷的,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
还有那张我打赢冤案平反后接受采访的。
每一张上面都写着行小字,“嫁给我。”
大屏闪了足足十分钟,路过的所有人都在看。
闺蜜打电话给我时,激动得哭了。
“妙安!宋鹤眠把半个市中心的大屏幕都买了,你快答应他!”
我说你先让我缓缓。
宋鹤眠单膝跪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枚戒指。
“江妙安,我不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只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场官司我都在,你的每一次难过我都在。”
“你用不着等,不用原谅,也不用理解。”
“你只要站在那里,剩下的,我来。”
我的眼泪忽然决堤。
我说,好,我答应了。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一切从简。
我和宋鹤眠说好了,只请最亲近的人,不铺张,不张扬。
那些和过去有关的人,都和我不相干了。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教堂不大,只坐了不到五十个人,都是我和宋鹤眠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闺蜜是伴娘,她比我还紧张,一直在整理我的头纱。
我妈笑着笑着就哭了。
牧师问我愿不愿意时,我说愿意。
台下一片掌声。
教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
周既明站在门口,穿着身黑色的西装,瘦得几乎脱了相。
他一步步走来,手里拿着那束我曾经精心晾晒保存的干花。
闺蜜想要拦,我轻轻拉住了她。
“让他说。”
周既明在我面前站定,两眼通红,盛满了泪。
“江妙安,”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放你走。”
“我求你,最后一次。”
“你恨我,骂我,让我跪一辈子都可以。”
“但是不要嫁给别人!”
我低下头看着那捧白玫瑰。
五年前他第一次跟我表白,买的就是这个。
“周既明,这五年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想要什么。”
他脸色惨白地后退了几步。
“我只想要个完整的家,一个不会让我等的丈夫。”
“一个可以把我们的纪念日记在心里的男人。”
“这些,你已经不能给我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底。
“我和宋鹤眠认识两年,他没有一次忘记过我们的纪念日。”
“他每一次说晚点,都会准时,他每一次说下次,都记在备忘录里。”
“周既明,我曾经以为你是不会爱人。”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不会,你只是不愿意把这份爱完整给我。”
他抖着嘴说不出话,眼泪淌了满脸。
宋鹤眠走上前握住我的手。
“周先生,我不讨厌你,甚至感谢你,是你让我遇见妙安。”
“你给不了的,我会用一辈子给她。”
周既明看着我们,最后低下头。
他转身走了,教堂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那束干花掉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没有人去捡。
牧师清了清嗓子,“典礼继续。”
我转头看向宋鹤眠,他的手心很暖。
“继续吧。”
音乐重新响起来。
那捧白玫瑰最终被保洁阿姨扫进了垃圾桶。
那些旧日子已经翻篇了。
新日子才刚刚开始。
有些东西,错过了,注定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