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几个保姆说有话要讲。”
3.
顾家的保姆一共四个,站在偏厅排成一排,表情各异。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姓刘的妇人,在顾家干了十几年,最有资历。
她局促地攥着围裙边,看一眼顾怀远又看一眼我,声音不高不低:
“先生,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还是得说清楚。”
刘姨咽了口唾沫:“我们这别墅每天早晨六点和晚上九点两次全面消杀,蟑螂药老鼠药就没断过。”
“我在顾家干了十二年,别说老鼠了,连蚂蚁都没见着几只,这位小伙子一会儿说跟着老鼠找,一会儿说蟑螂带路……”
后面一个年轻点的保姆接话:
“先生,他说这些,不是把我们当吃白饭的吗?”
何瑶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听见没?人家专业保洁天天盯着,你那些'线索'从哪儿来的?从你脑子里来的吧?”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整个偏厅的目光压过来,像一座山。
顾怀远回头看着我,眼神阴翳。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穿我的肩膀:
“你就是个骗子,浪费我们三个小时宝贵的搜救时间,三小时!你知道这三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顾先生,小砚他不是——”
谭葆芝试图往前挡,被顾怀远一把推开。
“闭嘴!”
顾怀远眼睛都是红的,“你跟警方说'跟着老鼠的方向往地下室找',就这一句话,我们在别墅里耗了整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够搜半座山了!”
他猛地转向顾权升,“爸,我早就说这些人全是冲着悬赏来的,你偏信什么民俗专家——”
顾权升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送走。
顾家法务部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钟先生,我方已记录你连续两次误导搜救方向的事实。”
“根据《民法典》相关条款,我方将追究你妨碍紧急救援、恶意误导的民事责任,具体赔偿金额——”
“够了。”
谭葆芝拦住话头,声音带上了少有的怒意:
“他只是一个实习生,所有决定都是现场专家组的讨论结果,凭什么把责任全推给一个人?”
“讨论?”顾怀远冷笑,“谁跟他讨论了?从头到尾就是他在疯疯癫癫指东指西!”
他一挥手,两个高大的保安朝我走过来,“架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他。”
保安架住我双臂的时候我完全没办法反抗。
谭葆芝一路跟着往外走,不断说着什么,但顾怀远根本不听。
何瑶举着手机跟在我身后拍,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来,给全网看看,这就是为了一亿悬赏信口开河的实习生。”
我被拖过走廊、拖过客厅,每一步都离地下室越来越远。
周峥站在原地没动,但我看见她皱紧了眉,目光一直在那面被砸开的空墙和我的背影之间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