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怀远跟着走到玄关,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一字一句:
“要是绘云出了事,我要你拿命赔。”
顾家的铜门正在被推开,门缝外是亮得刺眼的日光。
而就在门即将彻底敞开的瞬间,我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地下室楼梯口的门缝里。
一只灰老鼠钻了出来。
4.
保安拖着我往门外走,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可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只老鼠太慢了。
正常的老鼠从门缝里钻出来之后应该瞬间蹿没影,可它爬了两步就停下来,四肢撑着地面,肚子鼓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它走两步歇一步,拐角处另一只老鼠凑过来碰了碰它的脑袋。
灰老鼠吱吱了两声,声音细弱。
“吞了……吞了……沉,爬不动。”
“吐出来!”
“吐不出来了,肚子里鼓着呢。”
我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挣。
保安没料到一个被架着的小伙子突然爆发这么大的力气,手滑了一下。
我膝盖砸在地砖上,疼得眼前发黑,但根本没顾上,手脚并用地往回冲。
何瑶的镜头晃了晃,传来一声:“哎——他跑了!”
我扑过去的时候那只灰老鼠正试图往墙角钻。
我一个滑跪,双手扣住它后背,把它摁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老鼠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肚子鼓得像塞了颗核桃,皮肉薄得能看见里面暗色的轮廓。
全场人都傻了。
顾怀远从玄关追回来,看见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只灰老鼠,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你——你还在闹!”
周峥和谭葆芝从客厅方向快步赶来。
我攥着那只老鼠,转过身跪在地上。
保安想来拽我,我死死护住手里那团灰扑扑的东西,仰头看着顾权升的方向。
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走廊尽头,隔着十几步距离望着我。
“检测它。”
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撕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
“老鼠肚子里有东西,我拿命发誓,如果查完还是我错,我认命坐牢!”
何瑶在后面笑出了声:
“你疯了?你要我们给老鼠做胃镜?”
她举着手机凑近镜头,“各位看见没,这就是骗子的最后挣扎,一亿悬赏逼疯了多少人……”
“别吵。”
周峥开口了。她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了看我手里那只老鼠不正常的腹部,沉默了两秒,抬头叫了一声。
“陈法医。”
随队法医陈栗快步走过来,半跪在地上看了几秒钟,从工具箱里取出镊子和取样盒。
何瑶还想说什么,被周峥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陈栗把老鼠接过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我掌心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灰老鼠最后吱了两声:
“吃得真饱啊……”
法医用手术刀剖开鼠腹的动作很快。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刀尖划开皮肉的细响。
大约十几秒后,镊子从创口里夹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红褐色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