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偏偏又都退后半步,好像多看两眼就会沾上什么。
何瑶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你们至于吗?”
她收起手机,嗤了一声,“别墅厨房那么大,老鼠钻进去叼块剩肉有什么稀奇的?”
她朝盘子努努嘴,“就是块猪肉,说不定还是红烧肉掉地上的。”
宋星遥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顾怀远站在两步开外,眼神在我和那只老鼠尸体之间来回,嘴角绷着一条直线。
但周峥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陈栗,陈栗把取样盘端到光线下又看了几秒,抬头时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边缘切割整齐,不是自然撕裂的,而且——”
她用镊子轻轻翻动那块组织,“表面有疑似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脱水迹象,老鼠胃酸消化不了这种东西,才整个吞下去的。”
“……福尔马林?”宋星遥终于皱了眉。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两度。
顾权升从人群后面走上前,拐杖在地砖上碾了一下,哑声开口:
“这栋别墅里的老鼠,还有几只,全给我找出来,活的死的都要。”
顾家十几个保镖加上周峥的警员立刻分散。
客厅、厨房、储物间、保姆房,所有角落重新翻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厨房方向传来喊声:
“抓到了一只!”
所有人都涌过去。
一个警员半跪在厨房储物柜后面,手里捏着一只捕鼠夹,夹子上趴着一只灰老鼠,个头不大但肚子微鼓。
那老鼠还在微微抽动,没死透。
“剖。”周峥只说了一个字。
陈栗当场动手。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只剩下刀尖剖开皮肉的细响。
十几秒后,镊子伸进去,夹出来一样东西——半枚粉雕玉琢的小指甲,还涂着半层没掉的粉色指甲油。
白柳真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抽掉了骨头,腿一软,直直往下倒。
顾怀远一把捞住她,低头看见那枚指甲时,他的脸色在同一瞬间从铁青刷成了灰白。
“绘云的……”
白柳真攥着顾怀远的袖口,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人群里没人出声。
顾权升走上前来。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低头盯着那半枚指甲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神悲怆,一瞬间脱了力,直挺挺地往后仰。
周围的人惊呼着涌上去,七手八脚把人扶到偏厅躺椅里。
客厅一片混乱。
顾怀远把白柳真交给保姆,自己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里面的父亲,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我站在人群外面。
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发烫。
谭葆芝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什么都没说,但手搭在我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耳边有什么声音。
墙角,一只苍蝇落在暖气片的铁皮上,嗡嗡的:
“冰箱里香香的,但是找不到……”
“找不到……”
我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顾权升在十分钟后醒了。
老人躺在躺椅上,眼睛睁开的第一句话是:“绘云……没活路了,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