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一出口,整栋别墅的气氛彻底变了。
周峥立刻下令封锁整栋别墅,调来更多刑侦人员,逐层逐间重新勘验。
唯独我站在原地,耳朵拼命去捕捉四害的声音。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老鼠、蟑螂,像集体噤了声。
苍蝇也飞走了。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谭葆芝蹲在我旁边,轻声问:
“你再想想,当时听到的……是墙的哪个位置?”
我闭上眼。
那只灰老鼠吞下东西之前的所有对话在脑子里倒带一样过。
砖缝。
不是墙后面,是墙里面。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要找墙后面,是要找老鼠能钻进去的缝隙。”
周峥回头看我一眼。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重新调整了方向:“所有人,找缝。”
一个小时后,一楼走廊拐角处护墙板后面,有人喊了一声:“这里有暗格。”
6.
警员半跪在走廊拐角的地板上,手里拿着螺丝刀撬开了护墙板最下方的一块活动木板。
木板后面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洞。
周峥举着手电照进去,光柱在暗格里扫了一圈。
里面蜷着一只灰老鼠的尸体,肚子是瘪的,已经干了。
但在尸体旁边,一截橡胶质的东西卡在暗格深处的缝隙里。
她用镊子夹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截拖鞋的底,前脚掌部分,边缘被什么东西咬过,已经残缺不全,但鞋底花纹清晰可辨。
一排小碎花的凸起,中间有一个兔子头的图案。
白柳真没有跟过来看。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塑像。
但管家凑过去看了一眼鞋底,转头时嘴唇在抖:
“……小小姐最爱穿那双鞋,兔子图案,去年太太在港城中心给她买的。”
顾鸿昌坐在太师椅上没动,可指节泛白。
周峥把证物袋封好递回给陈栗,转头看向那面护墙板的位置。
走廊拐角,和地下室那面砸开的东墙相隔不到四米,中间隔了一道楼梯承重墙。
暗格的位置恰好在那面空墙的延长线上。
如果当时砸墙的时候偏左一米,就会砸到这个暗格。
“巧合太多了。”
周峥低声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整栋别墅所有护墙板、踢脚线、通风口全部检查一遍,暗格不只一个。”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整栋别墅都在被拆。
护墙板一块一块掀开,踢脚线一根一根撬起来,通风口的百叶窗全被卸掉。
搜出来的东西摆了一长桌,但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样。
在二楼儿童房衣帽间最里面那面墙的护墙板后面,警员又发现了一处暗格。
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内壁上沾着几根细软的浅棕色头发,还绑着半根粉色的皮筋。
白柳真把那几根头发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睫毛抖了几下,硬是没掉一滴泪。
顾怀远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像块石头。
顾权升从偏厅走出来,看了一眼头发,转身回太师椅坐下,整个人像缩水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