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差点杀了我兄弟。
  警察看了眼墙角戴手铐的男生,又看看我,那表情明摆着:你逗我玩呢。
  但我没开玩笑。
  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起初,李玄还只是往我们额头上贴符,说我不孕不育。
  第二天他蹲在厕所门口,对着隔间门缝念咒。
  我一脸黑线,这是遇上神经病了。
  凌晨三点,他站在舍友王振床边。
  "别动,它就在你枕头底下。"
  王振吓得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我们笑他、骂他、拿他打趣。
  都以为这不过是网络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
  直到那天我推开503的门,看见兄弟大刘缩在墙角,李玄蹲在他面前。
  他相信的事,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怕。
  一开始李玄还没这么疯。
  他盘腿坐在靠窗那张床上,面前摆着那个塑料的香炉。
  里面插着五根那种最便宜的棍蚊香。
  大刘趴在阳台门口,手撑着门框,咳得肩膀一耸一耸。
  王振把毛巾捂在脸上,闷声骂了一句。
  我走过去把阳台门拉开半扇,回头看向李玄:
  “把窗户开大点,你想毒死我们?”
  他翻了一页那本《宇宙无敌道法入门》,头都没抬:“百毒不侵。”
  大刘猛地转过身,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天也没蚊子,你天天烧,我和周野还有王振这肺还要不要了?”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伸手掐灭了两根,剩下三根继续烧。
  当天下午我去找了宿管阿姨。
  五十多岁的女人,听完我的描述,表情从疑惑变成不耐烦,跟我上了三楼。
  她看了一眼门框上的符,抬手敲503的门。李玄开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香炉。
  阿姨指指门框:
  "同学,宿舍不能烧香,门也不能乱贴东西。撕了。"
  李玄从兜里掏出一张印着"道教皈依证"几个红字的假证,举到阿姨面前:
  "阿姨,这是我的宗教自由。你无权干涉。"
  阿姨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看就是打印店做的。
  她把纸还回去,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注意安全。"
  转身走了。
  门关上,大刘把枕头摔在床上:
  "不是,周野,他这也行?"
  王振又说:“周野,咱们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唉,先忍忍吧,大伙都说他不能刺激。到时候有机会我们去找导员说说吧。”
  李玄把香炉放回原处,重新点了三根。
  当晚十一点,念经声又响起来。
  我心想:这奇葩学的还挺杂
  我戴着耳机。
  大刘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咯吱咯吱响。
  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宿管站。
  结果第一次离谱的事情来了。
  2
  这次我把香炉的照片、门框贴符的照片、李玄穿道袍在走廊走动的视频都给阿姨看了。
  阿姨听完,放下手里的登记本,眉头拧紧了。
  她没说话,直接跟我上了三楼。
  李玄开门的时候,香炉又点上了。
  阿姨这次没让他掏那张证,直接走进去,拿起香炉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符,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同学,我再跟你说一遍,"
  阿姨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比上次硬了不止一个度,
  "宿舍管理规定写得很清楚,禁止烧香、禁止私拉乱接、禁止在公共区域张贴影响消防和卫生的物品。你有证也好没证也好,住的是学校宿舍,就得守学校的规矩。香炉收了,符撕了,明天我来检查。"
  李玄张了张嘴,手已经伸进兜里准备掏那张复印件了。
  阿姨抬手一拦:
  "你不用拿那个给我看,我说了,守规矩。宗教自由也得遵守宿舍管理规定,你搬出去住庙里没人管你,但住在这儿,不行。"
  李玄的手停在兜口,慢慢缩了回去。
  香炉第二天早上确实不见了。
  门上那几张符也撕了。
  我本来以为他终于要消停了。
  周四晚上,一点多,我和大刘去走廊尽头上厕所。
  李玄跟在我们后面,隔着四五步远,脚步声很轻。
  大刘进了隔间,门关上。我在外面洗手,水龙头哗哗响。
  回头一看,李玄正蹲在隔间门口,脑袋快贴到地上了,盯着门缝底下,嘴里念念有词。
  隔间里传来大刘的声音:“你踏马干嘛呢?”
  李玄没答,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还是盯着那道门缝,表情越来越严肃。
  隔间门打开,大刘走出来。李玄忽然凑上去,鼻子几乎贴到大刘脸上,猛吸了一口气。
  “童子尿验出来了,”他退后半步,声音发冷,“你不是人。”
  大刘愣了一秒:“什么玩意儿?”
  李玄没回答,转身就跑回了宿舍。我和大刘对视一眼,跟着往回走。
  推开门的时候,李玄已经端着碗站在床边了。
  碗里是棕褐色的液体,混着一些碎末。
  桌面上摆着几样网购的小道具:塑料桃木剑、一沓黄纸、一个铃铛。
  大刘刚走到自己床边,李玄抬手就把碗泼了过去。
  液体溅了大刘一胸口一裤腿,味道冲上来,是酱油混了水,又腥又咸。
  大刘还没反应过来,李玄又拎着那把塑料桃木剑朝他胳膊上狠狠抽了两下。
  大刘手臂上立刻起了两道红印。
  大刘吼了一声:“你疯了吗!”
  我和王振冲上去把李玄按住,把他手里的剑抢下来。
  大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胳膊上的红印,浑身在发抖,拿起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了,看了监控,又看了大刘手臂上的印子——没破皮,不算严重。对李玄进行了教育,明确告知“以迷信为由伤害他人是违法的”,做了记录,要求校方加强关注。
  警察走后,李玄坐在床上,低着头,嘴里还在嘀咕:
  “周野,你们都被骗了……他真是假人……”
  虽然大伙平时都说别和神经病较劲。
  但是我现在看着他,后背有点发凉。
  3
  第二天上午,我和大刘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大刘把手臂上的红印子撸给陈岩看,印子已经褪成淡粉色,但还能看清那道抽过的痕迹。
  我把警察出警的回执拍照存手机里拿给他看了,又把之前李玄烧香、贴符、被宿管警告的照片一并摊在桌上。
  陈岩看完,推了推眼镜,表情慢慢沉下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野,刘承宇你们反映的情况我收到了,之前宿管也报过院里,我找李玄谈过两次话,他一直强调自己有宗教信仰自由,我们没法简单定性。"
  他顿了顿:
  "但昨晚这事——涉及人身伤害了,性质不一样。我会联系学校心理中心,尽快安排对李玄进行精神状态评估。同时调换宿舍的程序我这边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