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书里的恶毒寡妇,四个儿子全都面黄肌瘦,家徒四壁只剩半袋糠。
  全村人都等着看我怎么把四个拖油瓶折腾死,谁知道我绑定了种田系统,种什么活什么。
  三年后,邻村花重金来求粮,城里大官亲自上门请我,当初要卖我儿子的极品亲戚跪在门口求我赏口饭吃。
  ……
  我醒来的时候,嗓子眼儿里还卡着一口腥咸的味儿,像是被人灌了一肚子黄泥汤。
  疼。
  哪哪都疼,后脑勺尤其厉害。
  屋里暗沉沉的,就窗纸上破了个窟窿眼儿,漏进来一束惨白的光。
  我闻到一股子霉味混着草木灰的味儿,呛得我又咳了两声。
  “娘……”
  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跟刚生下来的猫崽子似的。
  我偏过头,才看见床边上蹲着四个脑袋。
  大小不一,头发都跟枯草一样打着绺,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就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最大的那个估摸着七八岁,最小的那个才三四岁的样子,光着脚,脚趾头冻得通红。
  “娘,你醒啦……”最小的那个往前蹭了蹭,声音打着颤,“我好饿……”
  这叫什么事儿?
  昨儿个我还在实验室里盯着那批抗旱小麦的组培苗,今儿一睁眼就成了四个孩子的妈?
  零碎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来。
  程弯弯,三十三岁,刚死了男人,带着四个儿子。
  村里人都说她是扫把星,尅死了公婆又尅死了丈夫,平日里连口水都不肯借她。
  头还疼得厉害,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大了点儿,眼前一阵发黑。
  “娘你别动!”最大的那个一下子扑过来扶我,手劲儿不小,“张婆子说要给你请大夫……可是咱家没钱……”
  “不请。”我脱口而出,嗓子沙哑得吓人。
  四个小的全愣住了。
  我瞅了一眼屋里的光景。
  说家徒四壁都是抬举了。
  就一张炕,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半袋东西,看着像是糠。
  灶台上光溜溜的,连口锅都泛着铁锈色。
  “娘……你是不是……”老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话没说全。
  他想问的是我是不是又要打他们。
  原身那女人脾气暴,男人在世的时候还好些,男人一死,四个孩子就成了出气筒,动辄打骂。村里人背地里都在说,这女人迟早要把四个拖油瓶一个一个折腾死,好改嫁。
  昨儿个原身就是在村口跟人吵了一架,推搡间摔了后脑勺,才便宜了我。
  “不打了。”我说,“以后都不打了。”
  四个小的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惶恐,没有一丁点儿信的意思。
  我没力气解释,肚子饿得烧心。
  下了炕,腿脚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走到墙角解开那半袋糠,粗糙的谷壳扎手,拈了一点放进嘴里,涩得嘴皮子都皱了。
  就这玩意儿,都不够四个孩子塞牙缝的。
  “去,拿碗来。”我说。
  老大立刻去灶台上摸了四个豁了口的粗碗,整整齐齐排在桌上。
  我把糠分进碗里,每人浅浅一层,连碗底都盖不住。
  “喝点水,垫垫肚子。”我端着碗,自己也抿了一口,那股子粗粝的涩味儿刮着嗓子眼儿往下淌。
  几个孩子捧着碗,喝得小心翼翼。
  最小的那个喝了两口,抬起头看我:“娘,这糠……好难喝。”
  “嗯,”我说,“明天就不喝这个了。”
  老大抬起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眼底那点光,像是小心捧着一簇火苗,生怕一阵风就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