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本就不丰的奶水早干了,男人死后更是有一顿没一顿,能活到今儿全靠命硬。
  糊糊煮好了,我一人盛一碗。小牛捧着碗,先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烫,慢点儿。”我说。
  他抬起脸冲我笑了一下,黑乎乎的小脸上那俩酒窝倒是显出来了:“娘,好喝。”
  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糠糊糊,他说好喝。
  我别过脸去,使劲眨了眨眼睛。
  吃完饭,我把几个孩子安置在炕上。
  这炕冷冰冰的,早没人烧了。
  “大牛,”我说,“你会烧炕不?”
  他点头:“以前爹烧的时候我看过。”
  “那行,柴火够不够?”
  “后山上有枯枝,我去捡。”
  我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的手糙得很,皴得起了皮。
  “不急,明天再说。今儿你先睡。”
  他嗯了一声,爬上炕,把最小的那个拢在怀里。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像一窝刚出壳的雏鸟。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系统的界面:【新手任务:开垦房屋后空地0.5亩,完成播种。剩余时间:2天19小时。】
  明天,把种子种下去。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起了。
  几孩子还在睡。
  我从炕上爬起来,把那袋稻种解开。
  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比我在现代实验室里见过的改良种不差。
  “这玩意儿真能在这种地方长?”我搓了一粒在手里,将信将疑。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改良水稻种子特性:耐旱、耐贫瘠、生长周期缩短30%、亩产预估600-800斤。】
  我深吸一口气。
  扛着锄头去了屋后,天边刚泛鱼肚白。
  我把地又细细翻了一遍,比大牛昨儿刨的深了足有半尺。
  土块敲碎了,草根捡干净了,五包肥料匀匀地撒进去,又翻了一遍拌匀。
  然后开始播种。
  这把稻种撒下去的时候,我心里头其实没底。
  哪怕系统说得天花乱坠,庄稼这东西最认水土。
  但手上动作没停,一行一行地把种子埋进去,覆上薄土。
  等我把半亩地全播完,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娘!”
  大牛端着一碗水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串弟弟。
  “娘你喝口水。”
  我接过碗,一仰脖子灌了个干净。
  “娘你撒的是啥?”三牛蹲在地边上,好奇地瞅着。
  “稻种。”
  “稻子要多久才能长出来呀?”
  “很快。”我说。
  他扯了扯我的衣角:“娘,今儿还喝野菜糊糊吗?”
  我心口又堵了一下。
  “今儿不喝糊糊。”我说,“今儿吃肉。”
  几个孩子全傻了。
  “娘,”大牛严肃地看着我,“咱家没钱买肉。”
  “不用钱。”
  我把锄头放下,回屋把那套农具归置好。
  锅里还剩了半碗昨晚的糊糊,我热了热,几个孩子一人又扒拉了两口。
  我一口没吃,捡了根细竹竿,又从墙角摸了把生锈的柴刀,出了门。
  “娘你去哪儿?”大牛跟上来。
  “上山。”
  柳树沟后面那片山不大,但林子密。
  原身的记忆里,村里人很少往深处去,说是怕有野物。
  我上辈子在西南山区搞过两年农技推广,钻山沟子是家常便饭。
  林子里果然有东西。
  松树根底下,一簇一簇的松蘑,肥嫩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