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是村里的公地吧?”赵金花男人是个矮胖子,眯着眼开口了,“你家男人死了,地就该收回来。”
  我从地里直起腰。
  “这是我家屋后头,从我家公爹那辈儿就开出来的荒,地契上写的是我家的名。”
  “你少拿地契说事儿!”赵金花尖着嗓子,“你一个寡妇,能种什么地?别糟践了这块地方!”
  “糟践不糟践,等收成的时候见分晓。”我说,“嫂子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去看看你家地里的苗黄了没有。”
  赵金花脸色一变。
  她家的地今年旱得厉害,苗都快蔫了。
  “你!”她指着我的鼻子,“程弯弯你别得意!你等着!这稻子你要能收上来一粒,我赵字倒着写!”
  我没接话,低头接着薅草。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牛闷着头扒拉了半天碗里的野菜糊糊。
  他忽然抬起头来:“娘,赵金花会不会使坏?”
  我放下筷子。
  “怕不?”
  大牛抿着嘴想了想:“不怕。但是……”
  “但是你怕她把咱们稻子糟蹋了?”
  他点点头。
  “娘有办法。”
  我确实有办法。
  那天夜里我躺炕上没睡,等几个孩子都打起了小呼噜,我才轻轻爬起来,摸到了屋后地里。
  月光底下,那片稻子银晃晃的,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我蹲在地边上,把手按在泥土上。
  初级灌溉技能发动,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手心渗下去,顺着根系往四面扩散。
  这不是真用技能做什么。
  而是系统的一种“绑定”,只要是我亲手种下的庄稼,我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
  有没有遭虫、有没有缺水、有没有被碰过,我心里都有数。
  赵金花要是真敢来,我让她有来无回。
  又过了半个月,稻子抽穗了。
  金黄黄的穗子弯着腰,沉甸甸地垂下来。
  从地头看过去,跟铺了一地碎金子似的。
  这回整个村子都坐不住了。
  天天有人从我家后头绕路过去看,老刘头干脆搬了个马扎坐在地边上,谁路过都要跟人念叨几句:“我种了四十年地,没见着这节气能长出这样的稻子……”
  我割了一把稻穗下来,搓了搓,吹掉壳,手心落了一把圆滚滚白花花的米粒。
  颗颗饱满,比市面上卖的上等米都不差。
  “娘!”小牛抓了一把米在手里,“这就是饭饭?”
  “嗯,”我蹲下来,“等晒干了碾出来,就能做饭了。”
  “那咱们不喝糊糊了?”
  “不喝了。”
  小牛咧开嘴,缺了颗门牙,笑得俩酒窝深得能装水。
  收稻那天,我请了老刘头帮忙。
  五口人忙活了一整天,半亩地收了整整四百斤稻谷。
  晒干了碾出来,白花花的大米装了满满两大缸。
  我当天晚上就蒸了一锅白米饭。
  掀开锅盖的时候,蒸汽扑了一脸,米香味儿几乎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四个孩子端着碗围在灶台边上,眼睛瞪得溜圆。
  “娘……这个……白白的……”
  “米饭,”我一人盛了满满一碗,“吃吧。”
  小牛先把脸埋进碗里拱了一口,抬起来的时候鼻尖上沾了两粒米:“娘!甜的!饭饭是甜的!”
  “傻孩子,”我说,“白米饭就是甜的。”
  大牛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饭塞进嘴里,嚼了嚼,眼圈忽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