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年,我把以前那家工作辞了,自己和周淼合伙开了个家事咨询工作室。
专门做婚姻、抚养、家暴和监护纠纷相关的法律咨询。
很多女人坐在我面前,红着眼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总会想起那天,儿子举着领养证明,仰头对我说——
“妈妈,我不是你亲生的。”
如果那时候我退了,怕了,认了。
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把自己找回来。
所以每次遇到来求助的人,我都会告诉她们:
“先别怕。”
“先查证据,先保孩子,先保自己。”
“只要你不认输,事情就没到绝路。”
周淼总笑我,说我现在讲话越来越像她。
我也笑。
其实不是像她。
只是我终于从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妻子,变成了能替自己做主的苏晚。
有一年冬天,乐乐放学回来,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
是他手工课做的贺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妈妈,谢谢你把我生下来,也谢谢你没有把我弄丢。”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乐乐还怕我哭,连忙伸手抱住我。
“妈妈,你别难过。”
“我现在知道啦,我不是充话费送的,也不是捡垃圾捡来的。”
“我是妈妈拼命把我生下来的。”
我低头抱住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软软的头发上。
我忽然觉得,过去那七年的伤、那场几乎把我撕碎的婚姻、那场跟命运抢孩子的官司,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我没有输。
我也没有失去他。
至于沈承泽——
后来他确实来过几次,站在学校门口,远远看着乐乐。
有一次,乐乐主动问我:
“妈妈,我要不要过去叫他?”
我低头看着儿子,轻声说: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你不用为了谁委屈自己。”
乐乐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
“他以前想把我送给别人,我不喜欢。”
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他们只是不会说,不代表看不见。
那天傍晚,我们牵着手回家。
夕阳把路拉得很长。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承泽还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个终于失去一切的人。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有些人,不值得被原谅。
有些错,也不配有重来的机会。
我低头牵紧乐乐,继续往前走。
风很轻,天很暖。
而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和我的孩子,都会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