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他声音重了一点,又很快低下去。
“我和她已经断了。”
我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断了?”
“是。”
他急切地看着我。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现在才知道,真正重要的人是谁。”
多可笑。
事情败露了,官司快输了,名声烂了,公司合作黄了,才知道谁重要。
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
“沈承泽,你不是知道谁重要。”
“你只是发现,离开我以后,你什么都保不住。”
他像被我一刀捅穿,脸色难看得厉害。
半晌,他才低声说: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乐乐也需要爸爸妈妈。”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补偿你,我把公司股份给你一半,我——”
“够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冷得彻底。
“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不是你用来谈条件的筹码。”
“你毁掉的,也不是一句补偿就能回来的七年。”
“沈承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站在原地,像是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
从求和,到解释,到道歉,到崩溃。
最后一条只有一句:
【晚晚,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那句话,平静地删掉了对话框。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终审判决下来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与此同时,相关部门也对伪造文书、违规办理程序展开了后续追责。
沈承泽的公司因为这场风波失去了最关键的投资。
他那套精心维持了多年的精英人设,一夜之间塌了。
林妍更现实。
眼看事情彻底无望,她很快抽身,删掉所有合照,换了城市,连最后一条消息都没回他。
后来我听共同朋友说,沈承泽喝多过一次,在饭局上红着眼说:
“她们都走了。”
“最后连乐乐也不肯叫我爸爸了。”
朋友问他后不后悔。
他说后悔。
悔得睡不着。
悔得一闭眼,就是我在法庭上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可那又怎么样呢。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离婚后的第二年,我和乐乐搬到了沿江的新小区。
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阳台上能晒到一整天的太阳。
乐乐换了新的学校,慢慢从那段混乱里走了出来。
他开始不再问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不再偷偷看我的脸色,不再半夜惊醒抱着我问:
“妈妈,你会不会不要我?”
有一次家长会,老师笑着跟我说:
“乐乐现在比以前开朗多了,还会主动说,‘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那一瞬间,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晚上回家,我问他:
“为什么说妈妈最厉害?”
乐乐抱着画本,认真想了想。
“因为别人都想抢我,可妈妈把我抢回来了。”
“而且妈妈一点都不怕。”
我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
其实我也怕过。
怕真相太脏,怕证据不够,怕官司输掉,怕孩子真的被他们一点点洗脑带走。
可幸好,我还是撑过来了。
而他,也还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