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开庭那天,沈承泽还是那副西装革履、斯文体面的模样。
他请了本地很有名的律师,一上来就试图弱化问题,把案件说成:
“夫妻感情破裂引发的抚养纠纷。”
“男方在妻子产后代办手续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但主观上是为家庭整体稳定考虑。”
说白了,就是想把自己洗成一个“好心办坏事”的丈夫。
我差点被他的无耻气笑。
可真正轮到我方出示证据时,法庭气氛瞬间变了。
亲子鉴定。
民政核查结论。
医院病历。
幼儿园接送记录。
录音。
监控。
林妍的陈述笔录。
一项项摊开,像刀子一样,把他那层“体面”的皮剥得干干净净。
审判席都沉默了两秒。
对方律师还想挣扎,说那只是“情绪性表达”。
周淼当场反击:
“如果把亲生母亲的监护权说成‘情绪性表达’,那把她的亲生儿子办成收养,又该叫什么?”
“这是有计划的身份篡改、权利侵害和情感剥夺。”
“男方不是在争取抚养权,他是在盗取抚养权。”
这一句出来,旁听席都安静了。
沈承泽第一次真的慌了。
我看见他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连向来挺直的背都塌了一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把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拖下神坛,真的会让人痛快。
裁定书下来的当天,沈承泽第一次堵在我小区门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要是以前,我大概还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厌烦。
“晚晚。”
他声音发哑。
“我们谈谈。”
我抱着文件,站在原地没动。
“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错了。”
他盯着我,眼底带着一种迟来的痛苦。
“可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差点笑出声。
“没想过?”
“你伪造我的签字,篡改我儿子的身份,带着小三接近他,给他洗脑,让他以为自己不是我亲生的。”
“做这些的时候,你没想过今天?”
沈承泽脸色苍白,喉结滚了滚。
“我承认,我当年做错了。”
“可我也是为了以后……”
“为了以后?”
我打断他。
“为了你和林妍的以后吧。”